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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滿枝笑而不語,而她的表情,卻已非常明確地給了他答案。
心知逃不過她的眼睛,秦征就不作無謂的掙扎,將手機隨意放到桌面,他整個人往椅背一靠:“我反對你跟霍晟在一起的時候,你是怎么想的?”
秦滿枝有點意外,同時也得知他苦惱的原因。其實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她也不是很記得當時的狀況了,為緩和氣氛,她故意跟他開玩笑:“看來我們的情路都不太順暢啊,沒想到你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然而這話聽在秦征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沉默數秒,他很鄭重地說:“是我做錯了。”
重提舊事,兩人都少不了唏噓。遺憾固然是有,不過秦滿枝早已釋然:“雖然很老套,但我還是要說,一家人哪有什么是非對錯,立場不一樣而已,出發點肯定是為對方好的。所以啊,即使小晨的家里反對你們在一起,他們也沒有惡意的,畢竟他們針對的不是你這個人,而是太擔心她受到傷害而已。”
大概是經歷多了,秦征突然發現自己的堂妹已經變得成熟、也變得通透,再也不是那個追在自己身后要零花錢的小姑娘了。得到她的原諒,他依舊心存內疚:“如果不是我對霍晟有偏見,還千方百計去試探他的底線,你們也不會分開了這么多年。”
秦滿枝趁機對他說:“真正的愛情是經得起考驗的,我跟霍晟不就是個好例子么?”
聽了這話,秦征重新坐直身體,他望向秦滿枝,好一會兒才開口:“終于接受他了?”
秦滿枝雖想保持嚴肅的表情,但唇角那抹幸福的笑容卻怎么也藏不住。低頭在包包里翻了翻,她摸出紅彤彤的小本本,獻寶似乎舉到他面前:“我結婚啦!”
若是在以前,秦征可能怒氣沖天,巴不得跳起來把結婚證撕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覺得眼眶發燙,內心更是百感交集。他幾乎失態,緩了小片刻,他才開口:“便宜霍晟那家伙了。”
那語氣聽起來有點不爽,不過秦滿枝卻知道他已經完完全全地接受這個妹夫了。她樂呵呵的,還用過來人的口吻給他打氣:“你得繼續努力,不要被眼前的困難所打倒!聽說小晨爸媽都是有才學的人,他們飽讀詩書,只要你有理,他們就不會做出什么蠻橫的舉動。”
這話未能讓秦征舒展眉頭:“我當然不怕什么困難阻撓,他們要怎么考驗我,我都無任歡迎。”
“這不就成了嗎?”秦滿枝說。
“我擔心的是她。”秦征坦言,“我巴不得反對的聲音是出自我們家,這樣的話,首當其沖的人是我而不是她,萬一真的處理不當,也不會影響她跟家人的關系。可惜,現在不看好我倆的是她的父母,我不希望他們為了我而起沖突,更不希望她因為這事而苦惱。”
秦滿枝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樣驚訝:“你這回是真的栽了啊!”
秦征瞪了她一眼:“你居然還覺得是假的?”
擔心他會打人,秦滿枝做了個鬼臉,之后就拿著自己的結婚證溜走了。
門掩上以后,書房重新恢復安靜。
稍稍平復了情緒,秦征就重新投入到新的工作里,只是他怎樣都難以集中精神,思索不管轉過多少個彎,都一樣會想到某個人。經過幾番努力也是無果,他最終還是放棄掙扎,丟下鼠標到客廳放松一下。
樓下靜悄悄的,秦征繞了一圈沒看到人,才記起祖母去了小叔家短住,父母有聚會要參加,而向來只愛粘著他的秦允也貌似被秦滿枝帶走了。他百無聊賴地拿著遙控器調頻,上百個頻道都沒有他感興趣的節目,伴著枯燥的老電影對白,不知不覺間就斜倚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黑甜黑甜的,轉醒之初,秦征有種分不清時地晝夜的感覺。大概是睡姿不對,他的手臂有點發麻,在他皺著臉睜開眼睛的瞬間,一雙柔軟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識覆上去,緊接著就聽見對方壓著嗓子說:“猜猜我是誰。”
若不是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秦征真覺得自己尚在夢中,他握住她的手,好半晌才舍得拉下來。
天色已經轉暗,客廳里沒有開燈,借著那點昏暗的光線,秦征看著三秋未見的人,不禁恍惚起來:“你怎么來了?”
文亦晨半彎著腰站在沙發一側,也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征那張倒著的臉:“聽說你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家,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怪可憐的。我心腸好,所以過來送溫暖了。”
光聽她那賊兮兮的口吻,秦征已經猜到了原因:“是滿枝叫你過來的吧。”
文亦晨沒有否認,只是笑著問他:“你睡夠了嗎?應該餓了吧?今晚想吃什么?”
秦征答非所問:“我的手腳有點麻,過來扶我一下。”
文亦晨沒有半點懷疑,依言過去扶他,結果剛碰到他的衣袖,人就被狠狠地拽了過去。她低低地驚呼,而罪魁禍首卻發出極為愉悅的笑聲,還湊在她耳邊說:“溫暖應該是這樣送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把你家征哥放出來了,嘻嘻嘻嘻嘻
第44章
秦征出手迅速、動作敏捷, 哪里有什么手腳發麻的痕跡。知道這男人又耍小手段了,文亦晨做樣子往他胸口捶過去, 臉上不見一絲怒意:“那你今晚不吃飯了對吧?”
歐式沙發足夠寬大, 兩個人挨在一起也不覺擁擠。為了讓她坐得舒適一點, 秦征稍微調整著坐姿,勾在她腰間的手卻沒有絲毫放松:“我怎么舍得讓你來做飯?想吃什么, 你說, 我做。”
“不敢不敢。”文亦晨笑著說, “那我不是有負所托了?”
“我以為你今晚還會跟你爸媽吃飯。”秦征也笑,“你怎么過來的?”
文亦晨說:“我回瓊京的路上接到滿枝姐的電話, 她說給我留了門, 我可以偷偷溜進來給你一個驚喜啊。”
秦征的注意力卻落在另一個點上:“是你哥送你到這里的?”
“對啊, 他今晚要值班。”察覺他露出略有所思的表情,文亦晨就說,“很意外?覺得我哥會阻撓我們?”
回想起秦滿枝那通電話,文亦晨告訴他:“其實呢, 我爸媽向來都很尊重我的選擇。譬如填寫志愿的時候, 他們都勸我報考傳媒類的高校, 可我偏偏喜歡學前教育, 不管他們說什么, 我還是一意孤行。我以為他們肯定很生氣,然而我真要做決定的時候,他們又沒有再干預我的想法,還給予我無限量的支持。所以……”
“所以, ”秦征接話,“你是特地來開導我的?”
文亦晨點頭:“滿枝姐說,知道我爸媽不滿意你,你就很彷徨很無措,像個情竇初開什么都不懂的小毛頭。”
說到后面,她的語氣顯然添上幾分激動,秦征伸手掐她的臉蛋:“我覺得你來看熱鬧的心思比較多一點。”
他沒使多少勁,文亦晨卻笑著大叫:“我不是,我沒有,冤枉啊,比竇娥還冤!”
“是嗎?”秦征半個字都不信,還使壞撓她腰間的軟肉。
文亦晨怕癢,一邊尖叫一邊把自己縮成一團,最后窩在他懷里求饒:“我招了我招了!就……就有一丁點好奇而已,真的!”
幸好她適時求饒,不然再這樣扭下去,就算是柳下惠也經受不住。將懷里的人擁住,當她也伸手環抱自己時,他才開口:“我很高興你能來。”
低喃傳進耳中,文亦晨揚起臉望向他:“只有高興嗎?”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秦征心頭發熱,連聲音都溫柔了幾分:“也很感動。”
說完,他俯身親了親那誘人的紅唇:“其實我的狀態沒有滿枝說得那么夸張,為了你,再多的考驗我都愿意去經受。不管將來還有多少個難關要度過,我都希望你能夠站在我身后,給機會我抵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