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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不愿意留人用膳，實(shí)在不合適。這位青寧姑娘是三品女官，身有官職，按理應(yīng)當(dāng)和柳家女眷一起用膳，不應(yīng)該和奴仆一起。但不同的是，柳念絮即將做太子妃，若現(xiàn)在和青寧同桌，未免有失身份。

無法安排，不如把人趕走。

青寧屈膝，意欲離去。

柳念絮想了想，道：“青寧姑娘稍等。”

她轉(zhuǎn)身進(jìn)了后堂，過去片刻，捧著個匣子出來，遞到青寧手中：“將這個交給太子殿下。”

青寧接過盒子，行禮后離開，柳念絮坐在椅子上，漫不經(jīng)心道：“將盒子打開擺著，我看著胃口好，下飯。&quot;

柳珍兒盯著那一盒子珍珠，咽了咽口水，不悅道：“這么多珍珠，你是準(zhǔn)備給自己織一件珍珠衫嗎？”

“如果我想，也不是不行。”柳念絮隨手捏起來一顆，“多漂亮的珍珠啊，以前這種東西，只有你們母女能得幾顆，如今我有這么多，你嫉妒嗎？”

“幾顆珍珠罷了，眼皮子淺！”柳淑人喝止自己的女兒，“哪一年少你的衣裳首飾了？”

“那怎么能一樣？”柳念絮歪頭，“咱們家常用的珍珠都是采買來的，外頭賣的東西，跟進(jìn)貢皇室的東西怎么比較？”

“淑人看看，這珠子光滑圓潤，光芒柔和，一顆就有我食指指腹那么大，你唯一一顆這么大的，應(yīng)該是誥命服上那顆吧。”柳念絮平靜一笑，“我有一匣子呢，能直接織一件衣裳！”

“你不要得意忘形。”柳淑人沒什么底氣地開口，“一點(diǎn)兒東西，只有小女孩才會在意，我一點(diǎn)都不在意！”

“那讓爹爹明年不給你買首飾，如何？”

柳念絮微笑著，往她心口戳。

第64章 午膳風(fēng)波

人惡狠狠瞪她一眼。

柳念絮收回手中的珍珠：“哦我給忘了, 等明年這個時候，淑人被爹爹送回老家, 那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想打首飾也沒地方。”

“是我的錯, 總提起淑人的傷心事，讓淑人難過，都怪我。”她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柳珍兒, 無奈嘆口氣，“珍兒是我親妹妹呢，可惜我能嫁給太子, 她就只能嫁給一個老家的鄉(xiāng)紳。”

“爹爹，她真可憐。”

柳中郎冷漠道：“那與你無關(guān)！”

“瞧瞧爹爹說的是什么廢話。”柳念絮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漂亮的臉上全部都是不認(rèn)同，“我迫不及待看她的悲慘生活, 并且為此發(fā)出憐憫的感慨, 怎么就與我無關(guān)了？”

她搖搖頭：“爹爹真是不懂女兒的心，虧你還是人家的爹爹呢。”

柳中郎深深吸口氣，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冷淡道：“若你不想吃飯，那就別吃。”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柳念絮從善如流, “我是全天下最孝順的姑娘, 還想要日日陪爹爹吃飯, 可不能讓爹爹厭棄我。”

柳中郎轉(zhuǎn)頭, 死死盯著她，“若我厭棄你，你就能老實(shí)一點(diǎn)嗎？”

“顯然不能，那只會讓我更高興，因?yàn)槲抑溃悴桓吲d。”柳念絮攤手，“除非爹爹明天去死，我一定在葬禮上哭到一言不發(fā)，我保證！”

她甚至為了增強(qiáng)自己的可信程度，舉起三根手指，誠懇地盯著柳中郎。那眼神讓人發(fā)毛，甚至在懷疑，柳中郎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不然實(shí)在無法解釋她那副死人眼。

柳珍兒母女齊齊低頭沒有言語。

柳中郎蹙眉，疑惑地看一眼柳淑人。按照以往的習(xí)慣，柳淑人早就跑出來吸引柳念絮的注意力，和她爭論了，今日為何這般安靜。

不過他的疑惑并沒有持續(xù)很久，柳念絮自認(rèn)是個善良的好人，和藹地沖他解釋：“爹爹，您說，如果有人對不起你，你還會維護(hù)他嗎？顯然，就算別人沒有對不住爹爹，爹爹也不會的。”

“爹爹沒有這樣的經(jīng)驗(yàn)，我覺得這不要緊，憑借爹爹的智慧，一定能很快地理解，淑人的心情。”柳念絮眉眼彎彎，“爹爹要將她們兩個送回荒蕪沒落的老家，人家心中恨透你了，今兒你還想著讓人家為你沖鋒陷陣嗎？”

“呵。”柳念絮不屑一笑，“爹爹當(dāng)自己是如來佛呢，萬民景仰，屁事不干都有無數(shù)信徒。”

她嘲諷人的本事，不知是從何處學(xué)來的，一陣見血，旁征博引，連帶著春秋筆法，便是尋常的進(jìn)士也比不得她的口才。

柳中郎卻抬頭道：“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他一點(diǎn)都不生氣，放在旁人身上能讓人怒火熏天的話語，落在他頭上，好似在說旁人一樣。

“柳念絮，你活著一天，就一天是我的女兒。”柳中郎冷冷道，“不必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配嗎？”

“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世！”柳中郎輕輕一笑，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個賤人生的小賤人，你配嗎？”

柳念絮勾唇一笑，歪頭笑起來：“爹爹說的沒錯，我不配，可是爹爹也得記住，我可不是一個賤人生的，我是兩個賤人生出來的，你可不要給唐婉言推卸責(zé)任，你們兩個都是賤人，誰都可以罵誰。”

“當(dāng)然，我也可以罵你們，全天下沒有人不能罵你們。”柳念絮看向柳珍兒，語重心長地勸說，“好妹妹，若你恨他把你送回家，你也可以罵他是賤人。”

“如果你罵的我高興，說不定我能放你一馬呢。”

“我才沒有你那般不孝！”柳珍兒氣弱，“你……”

“好好好，你總覺得我是在害你。”柳念絮嘆口氣，“那我就真的害你一次，爹爹，她們兩個什么時候回老家？”

柳中郎一言不發(fā)。

“九月十七吧。”柳念絮歪頭想想，“九月十六的婚典，若提前趕走淑人和妹妹，就顯得我人緣很不好，親妹妹都不肯留下來幫我。九月十七的話，既顯得家中有事著急，還可讓人覺得都是為我留下的，是她們跪在地上求我垂憐。”

“再好不過。”柳念絮自說自話地決定，“就這樣說定了，九月十七日，爹爹送淑人和珍兒離京。”

“憑什么！”柳淑人怒火中燒，“憑什么聽你的，這是柳家，老爺才是家主！”

“因?yàn)槲也灰槨！绷钚蹩此谎郏湫σ宦暎八晕铱梢院裰樒ぺs你走，你懂嗎？”

“你……”

“珍兒，我說過，如果你肯和我一起辱罵他，我就可以放過你。”柳念絮微微一笑，“等你后悔了，想當(dāng)著大家的面和我一起，揭穿這個男人的真面，記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