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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人出入府門卻全無阻礙,趙思危這招顯然就是用來防她的,為什么?
又待了一日,眼看天色將晚,幫她外出打探的紀(jì)伯恩遲遲方歸,她愁了一日,又出不去門,守在前廳已然萬分焦灼。黑夜飄了點(diǎn)白雪,紀(jì)伯恩斗篷上沾了雪花,不及撣落便化了,唐糖替他解那斗篷,不禁抱怨:“大哥也不是孩童了,怎的如此任性,下雪天披得這般單薄。”
紀(jì)伯恩面色凝重,身子往側(cè)邊讓了讓,唐糖這才發(fā)現(xiàn)門外還立了個黑袍人,夜色里也辨不清模樣。疑慮間,那人卻開了口:“朕亦穿得極單薄,可嘆朕再任性,也從來無人管一管朕的。”
“你……”
說話間,趙思危已然邁入了前廳:“道是朕有操不完的心,想必正有人罵我管得太寬了。”
唐糖忿然道:“既將我軟禁,你趙氏那二位入了空門的法師此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想必皇上早就知曉?知道是多管閑事,自家家事尚未管好,又何苦來?”
“賣的什么藥,紫虛丹?”
唐糖一怔。
“他們?nèi)艨细嬖V我,待他日將我趙思危項(xiàng)上人頭賣得好價(jià),我便與你坐地分贓,絕無藏私,可好?”
“……”
“趙思凡不提也罷,你不是再感同身受不過?哼,不過是色令智昏。”
“切。”
“你怎的都不給朕看茶?朕要菊花茶,紫虛丹那鬼東西,吃得朕七竅生煙,苦不堪言。”
唐糖并不動作,沒好氣道:“那你服它作甚。”活該。
“哼,我告訴你多少次,當(dāng)年我母后命斷黃白之物,我趙思危與它不共戴天。”
“那你……”
“趙思德那賊子,思慮素來細(xì)密周全,不教他耳聞眼見我走了老頭子那昏道,趙思賢的余黨,這些年肯露半點(diǎn)馬腳?”
“沒想到你還吃得這苦。”
“哼。”
“不過,這終是你的家事,說與我聽不合適罷?”
趙思危沉默良久:“不說與你,你不是要送死去?”
唐糖一驚。
“下月便是老兒生祭,趙思德這等孝子賢孫,你道他會怎么做?”
“怎么做?”
趙思危笑得狡黠:“老兒未吃上的麒麟肉,如今看來倒也尚且可口。”
唐糖倒吸涼氣,這趙氏一族的奇特口味,她是領(lǐng)教過的,不由有些信以為真:“……那夜你如何不如實(shí)相告? ”
“急什么?紀(jì)伯恩大婚,你本不是至少耽擱至三月?這里是京城,我又沒死,諒他趙思德敢吃。現(xiàn)在知道,為何不準(zhǔn)你離京了?”
唐糖了然稱謝:“我知你是好意,也不想與你嚼舌。你撤了那些高手,放我走便是,人各有命,我刀山火海里也趟過,不多他一個趙思德。想吃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幾。”
“那你是低估了趙思德。世人皆說朕是魔頭,若真論起下手陰毒來,我何曾及得趙思德萬一?”
唐糖不禁問:“那紀(jì)刀刀他爹……”
“連他你都記掛?”
唐糖橫他一眼。
“也無須瞞你,心狠手辣的能吏,為我所用不好么?現(xiàn)在謝木蘭知他要去送死,已然上路去追了。哼,本想再過幾年的。你說,我是不是連籠絡(luò)人心之事都做不過趙思德那偽善之徒?”
“……”
“你要紀(jì)鶴齡放心,紀(jì)二命硬得很,朕也不想他掛了,白忙一場。”
唐糖嗤道:“終歸是惜才行善之事,也不必將自己說得如此不堪。這就是你的坦誠?”
“待你,朕自來是坦誠的。”
唐糖啐一口:“少來這套,不然你就放我一馬。”
“去意已決?”
“去意已決。你別閑事管過了頭,逼急了我什么都敢做。回頭明早那幾名高手要都被抹了脖子,你可別找我賠人。”
“傻里傻氣。”
“不用你管!”
“朕怎能不管你?紀(jì)二那蠢貨要去送死,自有謝木蘭會去阻攔。你這蠢貨要去送死……朕自然也要生死相隨的。”
唐糖眼珠子一轉(zhuǎn),氣極反笑:“噢?”
“你以為我說說而已?”趙思危喚,“紀(jì)將軍,如何還不為朕看茶?朕稍后便要啟程西行,你要大婚,朕早命人備了禮。喜酒朕喝不上,以茶代酒總還是要的。要菊花茶。”
“我家大哥早去了西院。”
“那不必看茶了,你的行李何在?取來速速啟程,朕的車馬就在南院外等。原想私奔也要有個私奔的樣子,又怕你路上無聊,便密旨喚了裘寶旸也在南院待命。”
愈發(fā)的離譜,唐糖玩味地望著他,不由笑了:“趙思危,慮賢法師要吃的恐怕不是麒麟肉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