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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狐柏已經(jīng)挪動幾步,越眾而出:“小妖九微,見過鯤鵬祖師。帝俊陛下早便仙逝,隕落之時并未指定招妖幡之主,只近年才以執(zhí)念入我夢來,直言我該為妖皇。卻不知祖師有何見教?”
“你?”鯤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輪狐柏,“小狐貍,你這修為可是有些弱啊,妖皇之責我怕你是擔不起,該不是……”抬眼看了一連串的妖怪,“真的妖皇并不敢站出來,倒讓你個小妖精出來頂著罷。”
才想出來頂著的狐族大長老心里一涼。
狐柏真身出來本就是為了避免被人詬病貪生怕死,此時只平靜道:“祖師說我不是我便不是了?那我現(xiàn)在若說祖師那閉關幾百萬年是個謊話,實際上祖師便是臨陣脫逃不敢出頭,妖族衰頹許多年也是不敢為妖族出面,只到如今妖族略有生機才肯現(xiàn)身奪幡,又如何呢?”
“你信口雌黃!安能輕信?”
狐柏卻搖頭一笑:“祖師,巫妖大戰(zhàn)之前妖族在天,巫族在地,您既從那時便開始閉關,為何出關之后不先去天庭,倒來了這最荒僻不過的北俱蘆洲?”
“真是不知所謂!”鯤鵬冷笑,“我這樣的大能,掐指一算便知如今妖族住北俱蘆洲,小妖精不會算卦,便當全天下都不會算么?”
狐柏哂笑,格外意味深長地一聲:“哦?”
“哦”完之后,眾妖哄笑。
——你知道算妖族如今在什么地方,肯定附帶著就會告訴你巫妖大戰(zhàn)及帝俊太一已經(jīng)隕落,這會兒還輪到你假惺惺驚訝?
講道理,在場誰不是一族之長,誰不是小時候干過點邪道這會兒正了回來的老江湖,玩足了各類操作,誰想不明白鯤鵬那“閉關”的話到底是啥意思?。?
一.巫妖大戰(zhàn)的問題全都是帝俊太一背鍋,都是他們當年沒有來問過我這個妖師的意見,我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二.這些年妖族衰頹成了這樣,被天道欺負成了這個德行,也不是我對著妖族見死不救,你沒看著我剛剛出關么,我不知道呀。
三.我怎么說也是和帝俊太一一個年紀的老資格了,那位拿著招妖幡的應該也是個小輩吧,現(xiàn)在是時候出現(xiàn)來讓我這位前輩認認臉了。
至于認臉之后……這妖皇不好欺負,那我就繼續(xù)做妖師,若好欺負,那不好意思,招妖幡就需要歸我了。
#后世人族的輔政大臣還有輔著輔著自己做皇帝的呢#
只是如今被狐柏三言兩語拆穿……
鯤鵬反應過來,老臉微紅,不過因為臉黑還看不出來,只怒斥道:“放肆!”
“我是放肆,卻沒有祖師那般葷素不忌?!焙厥稚鲜滞笠欢叮瑢⒄醒δ迷谑种校拔乙训谜醒φJ主,巫妖之戰(zhàn)舊事小妖也知曉一二,祖師那閉關的話,倒是不能全信。且祖師既然提及,那我這里確實有一件事,大概要與祖師講一講道理。”
鯤鵬見著招妖幡真貨,自然是想劈手去奪招妖幡,狐柏哪里能把招妖幡交到他手里,裙裾一轉(zhuǎn)便躲過了鯤鵬的手,隨后手上輕輕一彈。
那個方才是為了給妖怪們看犯罪證據(jù)的水幕上,現(xiàn)在便是鯤鵬祖師的模樣。
而鯤鵬祖師在畫面里,是在追逐著一口鐘。
背景是天崩地裂,弱水下沉的場景——明擺著的不周山坍塌之后。
鯤鵬祖師大怒,也不太顧得上狐柏,直接一道法訣要去毀那個水幕。
“這是東皇鐘,時間是巫妖大戰(zhàn)之后?!焙卦谶@個陣法里和大羅金仙都能過兩招的,和鯤鵬只是玩“你追不上我”的游戲而已,她又哪里會慫,一道法訣挪開了水幕讓鯤鵬一擊落空,“我卻不知,那時說好在閉關的祖師,為何卻在太一陛下隕落,妖族群龍無首之時,不去主持巫妖之戰(zhàn),卻遁了去搶太一陛下的法寶。我且問你,羞是不羞?!”
眾妖皆太陽穴一跳。
鯤鵬一爪子要朝著狐柏抓去:“妖孽胡說!這不過是你的幻境!幻境豈能做得真?”
“我胡說?”狐柏右手揮著招妖幡,運轉(zhuǎn)陣法避過鯤鵬的襲擊,左手再次調(diào)動了大量歸屬帝俊的法力,手上照著之前陸壓教過的一個操作掐了一個頗復雜的訣,喝道,“鐘來!”
帝俊是太一的兄長,陸壓當年作為妖族十太子,被太一抱在膝蓋上玩耍時也學過驅(qū)使東皇鐘的手法,如今被狐柏使出來,兄長的法力,侄兒的手法,便一把勾出了鯤鵬強行收到體內(nèi),然而因為靈物有傲氣,這許多年都不肯認鯤鵬為主的一口小鐘。
鯤鵬大驚失色,一個法訣下去,要限制那口不聽話的鐘,與此同時狐柏右手把招妖幡一收,左右手飛快掐訣動用帝俊的法力去收那口鐘,同時再一催動鐘上當年由太一手把手教過陸壓的法訣。
東皇鐘之上,太陽真火立時大盛。
鯤鵬是個水屬性妖物,哪里挺得住無物不焚……好的,要是狐柏靠自己弄出的太陽真火,哪怕號稱無物不焚,鯤鵬沒準還能應對,偏偏那是太一自己設下,避免的就是有人搶鐘,只是現(xiàn)在由狐柏借著帝俊的法力去催動的防御法訣。
于是,太陽真火大盛時,鯤鵬不過是伸手去碰鐘,東皇鐘上的太陽真火便立刻傳到了鯤鵬身上,隨后傳播得比電流流動還快,麻溜兒從手指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籠罩住鯤鵬也不過是一息之間。
鯤鵬吃痛收手,急急撲滅身上的火,同時,東皇鐘便仿佛有靈一般,“xiu”地一下朝著狐柏這邊飛。
鐘身上下都是太陽真火的小祖宗狐柏可不敢摸,只再飚手速拿出招妖幡,迅速晃大招妖幡,穩(wěn)穩(wěn)用招妖幡托住了東皇鐘。
東皇鐘碰到招妖幡那是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渾身上下的火焰立刻熄滅不說,還格外乖巧地變成了個小鈴鐺表示了自己的溫婉無害,開開心心地蹦到了竟然能使出帝俊法力的狐柏的手掌心。
格外調(diào)皮地在狐柏手掌心撓了撓,一副“哎喲我可算找到組織了,這些年跟著他人家家可是委屈壞了”的苦逼小可憐模樣。
狐柏:“……”
眾妖:“……”
這時候,狐柏也好,眾妖也好,心里都滑過一行字:
鯤鵬……你……似乎……意料之外的……菜啊。
而這個問題,在紫霄宮中——
道祖表情黯然:“畢竟是太一……”
滿心擔心的元始也是長長嘆息:“鯤鵬對上太一,太一開心時三招,不開心時一招都是太一謙讓。”
云霄娘娘嘆一口氣,心生向往:“人人都說太一陛下是當年的圣人之下第一人,此言實在不虛?!?
陸壓有些木然。
他出生的年代有些晚,沒見著太一拿著東皇鐘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模樣,對東皇鐘的記憶也不是十分深,只是叔父閑著無聊想教侄兒們學學怎么用東皇鐘,他也就跟著學了。
至于東皇鐘的具體威能……他依稀記得叔叔有一次太皮了,把小黃雞里的老大哥惹哭了,怎么哄都不好,大哥就在原地打滾,搞得臟兮兮的,叔叔實在是沒辦法了,拿出東皇鐘讓大哥隨便敲,敲到開心為止。
然后自家大哥果然不懂事,“嘰”地一聲朝著東皇鐘就撞了過去,發(fā)出了格外渾厚地“咚”地一聲。
結(jié)果,凌霄寶殿都給轟塌了。
大哥哭得更厲害了。
叔父毛了爪都快給大哥跪下了小祖宗你能不能行。
后來啊,是自家父皇罰大哥跪了好幾日,對著叔父好一頓數(shù)落,還打了叔父好幾下手板,俊俏無比的叔父都快被父皇打哭了,還得委屈巴巴用法術去重修凌霄寶殿……
偏如今,他們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