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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帆從酒店的大床上醒來,他頭痛欲裂,但分明記得自己昨晚并沒有喝酒;他努力回想入睡前的經過,卻被映入眼簾的畫面嚇得魂飛魄散——
他的枕頭邊躺著一個長發女人,若是會呼吸的女人倒也還好,可那是一個雙目圓睜,嘴巴大張,死去已有多時的女人。
她的手腳被鎖銬栓在了床頭與床尾,脖子間纏繞的繩索和皮膚上烏青發紫的勒痕昭示著發生過什么。
伊帆發出驚恐的大叫,全身光裸著從床上滾到床下。他如受驚的野兔般四下張望,看到胡亂丟在椅子和地板上的衣物,他爬過去撿起自己的長褲和上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找到褲兜里的手機,不敢再多看,屁滾尿流地逃離了現場。
沈錦丞骨子里的囂張和猖狂,并沒有因成年后踏入社會而有所收斂,風雨的捶打使他愈發鋒芒畢露,那近乎是一種自毀式的瘋狂。
安淳是他殘暴行徑的忠實見證者,這一次也不例外。
伊帆的父親年紀很大,花白的頭發,胖圓臉,襯衫下的肚皮翹得老高,身旁跟著一名穿紅裙子的窈窕女人,她的高,他的胖,活脫脫一只白陶碗和一雙紅木筷。
伊董事長有肥胖引起的高血壓和心臟病,自打進屋的三十分鐘里,已經讓秘書拿手絹給他擦了三次汗了。
投影幕布正播放著一段視頻,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伊帆進出酒店房間的監控畫面。而觸手可及的茶幾上,放著一堆案發現場的照片,死狀凄慘的女尸、不堪入目的作案工具,以及伊帆慌忙逃離時落下的一條圍巾。
沈錦丞跟那幫老頭子來往多了,也學會品茗,但他不興茶藝和附庸風雅那套,捧著馬克杯在喝剛泡好的普洱。
“怎么樣啊伊董事長?我沒認錯的話,這錄像里的人,是您家小公子吧?”
安淳坐在他的右側,目光卻游離于室外,落在庭院的一棵小紅楓上,清泉流過鵝卵石,叮咚的細細流水聲縈繞耳畔。
“是我家帆帆,”伊帆父親認道,“小丞,我跟你爸爸也算有交情,你看這樣好嗎?你要什么,直接跟叔叔講,咱們好說好商量,別把事做的這么絕。”
“少拿我爸來壓我。”沈錦丞吹了吹杯口的騰騰熱氣,淺啜著滾燙的茶水,“我前頭約了您那么多次,連面都不給見,這會兒想到攀交情了?況且我一年到頭也見不了我爸幾次,您這叔叔我就不認了。”
“你這孩子啊……”
“令郎平時在學校里也沒少沾花惹草,沒想到私底下玩這么大。”沈錦丞惡劣地嘲笑著,“我這兒漂亮姑娘多,他經不起誘惑也正常,但不能下這么狠的手,直接給人玩兒死了啊。”
伊帆父親長嘆一口氣,接過秘書的手絹,抹了抹額角的汗,“你要多少?”
“談錢多生分,您要真念及和我爸的情分,就可憐可憐我這個侄兒,把十里村那塊地讓出來。”沈錦丞兩手舉高杯子,做了個拜托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