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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被撲了個滿懷, 揉了揉辰玉毛茸茸的頭發, 問:“辰兒, 可想姐姐了?”
“想了。”辰玉一邊說,一邊吭哧吭哧拉著黛玉往屋里去。
黛玉忖度定是要給她看什么東西,故意逗他說:“去屋里做什么,怪冷的。”
辰玉搖著頭說“不冷”,只是把黛玉往屋里拉。因為有逗弄他的意思,黛玉故意慢吞吞的走,看他攢著勁兒往里拽的表情覺得很好玩。進到屋里,才知道辰玉是給她留了好吃的紅豆小酥餅。
丫鬟解釋說這是一早廚房送來的點心, 辰玉吃了一塊覺得很好吃, 說要把剩下的留給姐姐吃,還特命一個丫頭看著, 說姐姐不來誰也不許動。
黛玉很是感動,覺得自己沒有白疼這弟弟一場。
辰玉拿了一塊紅豆小酥餅掂著腳尖送到黛玉嘴邊,黛玉張嘴含了,捻了一塊喂給辰玉,回眸間瞧見一旁吳鈞眼巴巴的正盯著她, 便也拿了一塊給他,辰玉便不高興了伸手奪過來,不許他吃。
黛玉蹙起眉尖兒拉過辰玉好一番教育,辰玉才承認自己錯了,不太情愿的給吳鈞道了歉。在黛玉的斡旋下他和吳鈞重歸于好,起碼表面上是沒那么劍拔弩張了。
黛玉拉著辰玉做到榻上,將那盤子紅豆小酥餅推到辰玉面前,笑道:“辰兒吃吧。”
辰玉仰起頭,笑出兩個酒窩,脆生生的道:“姐姐吃。”
黛玉:“好好,一起吃。”
吃完點心,黛玉便命丫頭們在海棠樹旁設了桌案,并筆墨紙硯等物,教辰玉認字、寫字。不知不覺便到了日上三竿的時候,賈敏回來見黛玉、辰玉、吳鈞四個孩子都湊在桌案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么,叫了一聲,三人同時抬頭。
賈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跟她的下人們也不由得都笑了。
“我的娘,如何弄得這般,一個個小花貓似的?”賈敏捂著肚子笑道,一面又吩咐,“都愣著做什么,還不趕緊打水去,給哥兒姐兒們梳洗。這不是知道的還當是從墨池子里撈出來的呢。”
黛玉原本教辰玉寫字,吳鈞在一旁看著,幾個人都是安安靜靜規規矩矩的。寫著寫著賈敏養的那只叫煙兒的大白貓跳上了桌案,一腳踩在硯臺上,蘸了飽滿的墨汁,在宣紙上一陣撲騰,留下貓爪梅花印一堆,然后跳下去,云淡風輕揚長而去。
誰知辰玉忽然受了啟發,也將手蘸墨汁在紙上印手印。
后來黛玉、吳鈞也加入,再后來玩起來就互相往身上印,變成了一場游戲大戰。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
結果就是賈敏眼前的這樣。
制止了孩子們的游戲,賈敏命人燒熱水給他們梳洗換衣裳。一番折騰下來已過去小半個時辰,丫頭來問飯菜擺在哪里。賈敏便命在自己屋里擺了,又讓人去叫昭玉來 。
黛玉道:“娘,不必叫哥哥了,爹爹罰他抄書,抄不好不許吃飯。”
賈敏還不知道這事,忙問緣由。黛玉便將根源一一告知,賈敏聽罷眸子沉了沉,好一會兒才低沉的道:“這孩子,一天也不讓人省心。我這兩日略忙些,沒顧上時刻看著他,就出去闖禍,幸而沒出什么大事,若是燒了知府衙門的重要案綜,他才知道厲害呢。這次你們誰都不要給他求情,定要讓他長長教訓。”
黛玉笑道:“我是沒什么,就怕娘您舍不得。”
賈敏眉尖兒蹙了蹙,冷聲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用完飯,黛玉又陪辰玉玩了一會子,便回自己的小院。昭玉一直到夜幕降臨才抄完了書,丫頭們的端上棗兒粳米粥,他手抖的連勺子都拿不住。黛玉一面命青岫伺候他用飯,一面說:“這下你可記住了罷?”
昭玉就著青岫手中的勺子吸溜一下將一勺子粥吸進嘴里,嚼也沒嚼便狼吞虎咽的吃下去,根本沒聽見黛玉說的什么,只是感嘆:“好吃,爹爹還真狠得下心,餓死我了。”
黛玉愣了愣,原該生氣的,看見他這樣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由得又笑了 。
“我看爹爹是白罰你了。”她說,“一點記性沒長。”
吳鈞走到昭玉跟前兒,曲指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昭玉心跟著一抖,忙抬頭看吳鈞,聽他吩咐。吳鈞淡淡將視線移到黛玉身上,昭玉立馬意識到他為何生氣了。方才妹妹說了什么來著,沒聽清,不是他故意不理妹妹的。
昭玉不怕黛玉,但他有點怵吳鈞。他看向黛玉,問:“妹妹方才說什么,我沒聽清,再說一遍可好?”
“我說讓你長點記性。”說著起身,穿了外裳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道,“娘知道你今兒被爹爹罰抄書,擔心的午覺都沒睡,一會子你去瞧瞧娘罷。”
昭玉道:“好,我吃了這碗粥便去。”
回去后黛玉便和吳鈞提起楚王府鹿房那股精神力波動之事,二人趁著夜深人靜便潛除林宅,去了楚王府。
夜半時分,鹿房內也是靜悄悄的。動物以及看守動物的仆婦們都在酣睡,唯有院中靠近南墻的大理石桌子上立著一渾身雪白皮毛的狐貍,正仰頭望著夜空中高懸著的一輪圓月。
那股精神力波動就來源于白狐身上。
拍拍吳鈞的胳膊,指指那仰頭望月的白狐,黛玉和吳鈞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對視,都微微一點頭,縱身跳下高墻,輕輕飄落在院中。白狐似是察覺到了什么動靜,警惕的一扭頭,目光跟黛玉、吳鈞對上。
白狐呲著牙愣了愣,眼中先是驚恐,再是困惑,接著是狂喜。隨著眼神的變化身子也跟著變化,先還是真個僵住,繼而瞪大了眼,接著欣喜的一歪頭,朝黛玉飛奔而來。
眼見著就要撲到黛玉身上,吳鈞身子一轉,擋在黛玉身前,手飛快的一伸,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小狐貍嗷嗷叫著被掐住了脖子。
“玉兒,站在我身后。”吳鈞道。
他以為小狐貍是要攻擊黛玉。但小狐貍叫了一聲后便不叫了,被掐著脖子哀傷的掙扎著,眼眶里有水光閃爍,倒有幾分可憐。黛玉沒有退后,而是盯著小狐貍瞧了瞧,說:“它沒有惡意,你快放了它。”
吳鈞不大樂意:“它要是傷了你怎么辦?”
黛玉道:“不會,它是助我重生的仙人。”
小狐貍猛地轉向黛玉,拼命的點起了頭。
黛玉看向吳鈞,挑眉,意思是你看我說的不錯吧,你還不快放人。
吳鈞怎么看著小狐貍也不像是什么仙人。但雖然不是仙人,這小狐貍也不是一般的動物,起碼是個成了精的,能聽懂人話不奇怪,緊要關頭為了保命冒認什么仙人的也有可能。他不能輕易的放手,萬一這東西傷了黛玉,他后悔都晚了。
“玉兒,你怎么知道它是那仙人的?”
他問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的緊了一瞬,黛玉的額頭也跟著跳了一下,她真怕吳鈞一個控制不準把仙人捏死了。仙人于她有恩,沒有仙人也就沒有她今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