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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點頭:“我想過了,若是我們自己延師,已楚王府的名頭自然能找到飽學的名師。但鈞兒住在王府,距林府也不過咫尺之遙,還是達不到目的,不如送他去書院 。咱揚州府最好的書院是哪一個?圓陽書院,里面不少博學名士,連林如海的長子都在那里求學。圓陽書院在城外,而且學生們都住在書院內,無故不得告假,鈞兒想往林家跑也沒有那么方便?!?
楚王妃覺得這個主意好歸好,但有一點不足,便是自己想見兒子也不是那么方便了。不過如今除了這個法子,暫時也沒別的法子可想了。
翠萱的婚期在十月十六,但因路途遙遠,從揚州到京城,走便捷的水路也要一月有余,英國公府擇了吉日八月二十六前來迎親。
蕊萱是八月十六這日回到楚王府的,沒趕上十五的團圓夜。
黛玉見到蕊萱又是在兩日后了。兩年的時間她長高了不少,越加內斂了,看著是一副溫和柔順的樣子。但黛玉知道,這些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因為她的眸子比兩年前更添了一分陰鷙。雖然她刻意隱藏,想裝成一副弱女子的樣子,可那狠厲的眼神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想掩飾亦掩飾不了。
黛玉私下里對吳鈞說:“以后要越加小心,我總覺得蕊萱這次回來,身上的氣息很不對,她對我們倆很敵視?!?
吳鈞點頭表示贊同 。
黛玉蹲在地上掐了一堆火紅的鳳仙花兒,用潔白羅帕墊了放在地上。
鳳仙花兒從初夏一茬接一茬,一直開到暮夏。如今已進了八月,這該是最后一批了。林府的花園內有不少鳳仙花,一則為美觀好看,二則女孩子們都喜歡用鳳仙花染紅指甲。
趁著這最后一批花未敗,黛玉也想掐些花染指甲。
“鈞哥哥,你說,這些可夠了?”她問。
問一句,不見吳鈞回答,又問了一句,還是沒回答。
這很反常。若在旁人還沒什么,但出現在吳鈞身上,就十分反常了。往常他時刻關注著黛玉,黛玉有什么需求,往往還沒開口,他便能顧及到。這都說了兩遍,竟是毫無回應,實乃大大的反常。
黛玉回頭看,卻見他垂著頭,呆愣楞的,竟是在發呆。
抿嘴兒一笑,走過去,推他一下,黛玉道:“想什么呢?這樣出神,叫你都不應?!?
不料話音未落,胳膊卻突然被吳鈞抓住。他抓得很緊,像是在抓一件珍寶,唯恐一松手對方就跑了似的。
他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黛玉心下不由得有些慌了,忙晃他的胳膊,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你快說,別嚇我。”
吳鈞用力咬著嘴唇,咬的都出血了。
黛玉更加著急,蹙起眉頭,又問:“到底怎么了?”
吳鈞的手更用力了。約莫片刻后,他猛地抬頭,聲音洪亮的道:“玉兒,我們定親罷!”
“……”黛玉歪了歪頭,“你說什么?!”
第100章 重生林黛玉
黛玉問吳鈞說什么,一副詫異的模樣 。
吳鈞便重復了一次, 道:“我們定親罷!”
“定親?!”
好端端的說起這個, 太讓人詫異了。
橫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黛玉倒也不是不同意,就是覺得有些意外。吳鈞雖然很喜歡自己不錯, 但他對人類常識還是比較缺乏的。他心里只知道日日廝守, 對成親、定親的的執念并不大, 也可以說并沒有很明確的概念。心下不由疑惑, 究竟是誰跟他說了這樣的話,不然他八成想不到通過定親來鞏固關系這種行為。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想的通了,多半是楚王或是王妃說的,他只是缺乏常識,又不是啥,問明白之后嗎,一想覺得對自己十分有利, 這便提要求來了。
黛玉心下尋思的時候, 吳鈞一直盯著她。見其蹙著眉頭好一會沒說話,還怕她不樂意, 碰上黛玉的事他總是患得患失,唯恐一不下心就弄丟了她。想著,他忙將楚王教的那些話在腦子里過濾一遍,細細品位,覺得未免太酸了些, 說出來黛玉多半會取笑他。他投胎承認已五年多,雖然常識還是缺乏,到底也懂些人情世故,尤其是關于黛玉的,他平常更是用心,對她的反應還能猜個大概。
其實被她笑笑倒也沒什么,就是那些話她一聽就知道不是自己想起來的,若是以為自己沒誠意,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她并未照著葫蘆畫瓢,而是想了一套自己的說辭,比之楚王教的雖然失了圓滑、委婉,卻真誠得多。關鍵是黛玉一聽就知道是他真正想說的話,不會覺得是敷衍她。
二人雖早已心意相通,也一塊生活多年,不是親人,早勝似親人。然猛地說起議親之事,黛玉未免還是有些羞赧。只覺得雙頰火辣辣的,尤其是吳鈞黏著她的熱切眼神,讓讓她覺得不自在。
她對吳鈞再了解不過,知道如今不是羞赧的時候,跟他說話還是要直來直去。
況且,既然是雙方自愿之事,有什么是開不了口的。
她又非當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見過世面的規格小姐。
把錦帕子裹了裹,將那一堆火紅的鳳仙花兒包好,黛玉側首看著吳鈞道:“早定下來也好。不過這事不能我們家先提出來,你回去告訴你父王和母妃,挑個好日子來提親,我自然有辦法說服我爹爹、母親?!?
定親是一輩子的大事,不可草率。于是二人又湊在一處商議,如此如此,怎樣怎樣行事方合乎禮儀,雙方都有面子。
計議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吳鈞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讓父王、母妃按你說的方法辦,決不讓你和你們家沒面子。”
黛玉點頭之后,又道:“你可別說是我教你的,不然像我們家上趕著似的?!?
吳鈞道:“我聽你的。”
商議完畢,二人便放下此事不提,又說起鳳仙花兒的事。吳鈞看了一眼黛玉手中的錦帕,那帕子并不大,原不是盛東西用的,非要用來盛東西,自然容量有限,盛不了多少。他怕黛玉掐的花不夠,便將自己的手帕子掏出來,道:“再掐些罷,多總比少了好,用不完便賞你的丫頭們。”
黛玉好笑道:“不用手帕子了,你裝空間里。好容易出來一趟,擺脫了那么一幫子的隨從,我還不想那么早回去?!闭f著一拽吳鈞的手,“咱倆逛一會子再回去,可好不好?”
吳鈞道:“那自然好 。”
于是蹲下身將黛玉的那錦帕小包裹收進空間,又為她掐了好些,一并收了進去。他掐的也全是火紅火紅的顏色,因為黛玉說火紅顏色花染出來的指甲最好看。
在花園子里逛了逛,二人牽著手繞過西側院,穿夾道,打算到后院去看那一池子殘荷去。誰知半路碰上青岫,匆匆忙忙的往正房的方向趕,黛玉攔住她問:“何事這般著急?”
青岫道:“小花病了,奴才正要回了太太把她挪出去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