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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恬撓了撓自己濃密的頭發(fā),除了她沒感覺身體有什么疼痛啊。今早還沒睡醒就被挖起來做了一系列檢查,從早折騰到晚,她有點頭痛,側(cè)倒躺在下迷迷糊糊要睡著。
接下來兩天還是這樣,伍恬不多言不多語,積極配合各種檢查和詢問。醫(yī)生和護士一直都非常有耐心而且人很好。越是這種歲月靜好越讓人擔(dān)心,自詡心大的伍恬也開始不淡定了。
她忍不住問自己的醫(yī)生。
“醫(yī)生?我什么病?”
“暫時還沒有下結(jié)論,別多想,保持愉悅。”
……你越這樣我越擔(dān)心啊大大。
夕陽太溫暖,伍恬趴在醫(yī)院窗臺的欄桿處曬太陽。曬著曬著犯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視線內(nèi)發(fā)現(xiàn)下面花壇有一個看起來很熟悉的身影,她瞇著眼朝下方用力看了看,認(rèn)出那是褚思慧的身影。
褚思慧自己躲在醫(yī)院外的花壇邊上掩面痛哭,醫(yī)院方向基本把伍恬的病情確定下來了,顱內(nèi)惡性腫瘤,俗稱腦癌。
第67章
手機話筒里的嘟聲響了三下之后被接起,褚思慧崩潰地哭出聲。
“志斌,恬恬、恬恬確診了,她、她”
再后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褚思慧說不了那兩個字,說出來簡直就是在挖她的心肝。電話一頭的伍志斌沒有追問,也沒有嫌妻子一直在哭。他一直沉默著,只有呼吸聲順著電流被微弱傳遞過來。
良久,他才問。“醫(yī)生怎么說。”
“腦癌,恬恬是腦癌。”褚思慧泣不成聲,悲鳴化為哭喊傾瀉而出。
我的女兒啊!怎么就得了這種病!
“醒了,別嚎了。你在那等著,我一會兒就往你那趕。”褚思慧我這電話不住點頭,眼淚跟隨動作啪嗒啪嗒往下掉,面臨這種大事她就撐不住了,六神無主,此刻丈夫就是她的主心骨。
伍志斌掛斷電話,嘴里滿是苦澀的味道,仿佛他剛才吃的不是飯菜而是一把把苦沙。伍老太太從兒子剛接到電話起也跟著停下了手,這些天他們家里的氣氛一直很沉重,小孫子皓皓平時都在學(xué)校晚上八點之后才回來,此時晚飯時間只有他們母子在家。
老太太耳朵背了,聽不清話筒的聲音,但就這樣她還是聽到了對面兒媳婦的哭嚎。老太太面容被歲月洗刷出一道道溝壑,已經(jīng)不甚清澈的眼珠默默看著兒子。
“志斌,恬什么病?”
伍志斌雙手捧臉用力搓了一把,嘆息道:“腦癌。”
啪嗒,老太太的面前的碗被撞得顫動兩下,她瞠開了松懈的眼皮滿臉驚訝,隨后又沉淀瞠暗淡的悲哀。
怎么的了這種病。
“媽,我現(xiàn)在去那邊。”說完就起身準(zhǔn)備要走,老太太仿佛還沉浸在自己的沼澤中沒回過神,等到伍志斌快出門了她才急匆匆從餐桌前站起來,撞動得椅子與地面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等等!志斌,我跟你一起去。”老太太說著就要回房間取自己的帽子和布袋子。
伍志斌在門口道:“媽你就在家吧,有我和思慧就行了,您在家不用跟著折騰。”
老太太揚聲道:“不行!我得去!咱家出這么大的事兒,我必須得去。”手上動作一點都不慢,利落地翻開她的寶貝箱子,從里面拿出用小藍布包裹的存折醫(yī)保卡也不管有用沒用全都帶上。
“家里還有皓皓呢,都走了他咋辦。”
老太太聽到寶貝孫子手上遲疑了一陣,轉(zhuǎn)動眼珠想到什么,跨上她的小布袋出門來:“讓皓皓今天先去老二家住一晚,我們又不是住在隔壁市,他是大小子了在叔叔家住一晚沒事。”說完伸手推著伍志斌往外:“走走,趕緊的,咱們趁著天黑前到,天黑了不好走路。”
伍志斌拗不過老太太,只能掏出電話先給伍皓的班主任打,轉(zhuǎn)告兒子讓他晚上去二叔家睡一晚,然后再給自己弟弟打電話通知一下。隨后跟著伍老太太驅(qū)車往h市趕。
*
伍恬正探頭朝下想看她媽媽在干嘛,然后一聲憤怒的召喚和哀鳴同一時間在耳邊響起。
“伍恬!”
伍恬驚訝從欄桿前尋聲轉(zhuǎn)過頭,江時均帶著一身怒氣驀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這場景有點像魔術(shù)里的大變活人,他毫無預(yù)警就出現(xiàn)了,關(guān)鍵還一副討債臉。
“?你……”
“給你打電話為什么不接!”
江時均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欄桿旁邊拉開兩步撤回到身后的墻壁邊。某小孩兒又是炮彈一樣地在頭頂噴火。
“站在那玩蹦極嗎!你這人怎么這樣,喜歡玩失蹤?有意思?有手有腳有嘴巴就不會用是不是——”
“我沒帶手機。”
伍恬頂著怒火悠悠說了一句,噴火龍戛然而止,胸膛一個大幅度起伏,江時均放開了還鉗著她的手,手心擼弄自己的頭發(fā),顯然在進行自我消化。
“不好意思,我不是想兇你。”認(rèn)錯速度超級快。
“沒事、沒事,我不生氣。”你是關(guān)心我嘛。
倆人走到醫(yī)院大樓半弧形的中心大廳找到一處沒有人的長椅一左一右坐下,中間空著一人的距離。
“你到底怎么了?生的什么病?”江時均蹙眉緊緊盯著身邊的一身病號服伍恬,藍白色的病號服又寬又大,穿在她身上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單薄,好像下一秒就會被風(fēng)吹走,要么就是在陽光下融化消失。
伍恬只是搖頭,還沖他無所謂的笑笑:“沒事啦,不好意思,手機、沒在身邊,沒來得及、通知你。”
江時均根本不信她說的。“沒事怎么一直住院,你當(dāng)初被救護車?yán)叩氖略趯W(xué)校傳遍了。”
“誒?怎么傳的?”伍恬倒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進醫(yī)院的,她媽媽就說是老師給送進來的,她還挺好奇學(xué)校里的事情呢。
江時均沒想到她還一臉興趣地沖他打聽學(xué)校里怎么傳她的事兒,就沒見過比她心還大的人。嘴巴抽動有心想吐槽,但一張嘴還是給她敘述起了各種版本的傳言。
流鼻血不可怕,可怕的是鼻血流了一臉還昏迷,她當(dāng)天的場景實在是太有沖擊性,整個班級的人都目睹了。十幾歲的孩子們平時哪見過太多刺激場面啊,這一下伍恬把所有人鎮(zhèn)住,等被救護車帶走之后。所有信息開始發(fā)酵,結(jié)合她前段時間為了月考拼命學(xué)習(xí)的形象和通宵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