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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你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救不了。
——我幫你是因為你有個好出身。
這些話像是魔咒一樣不聽在腦袋里回旋反復,停都停不下來。江時均深深地把臉買進膝蓋,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獸一樣縮在墻壁陰影里,腳的邊緣距離陽光只有短短幾寸,卻是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堂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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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家人為了伍恬的病輾轉反側,自從病危離開手術臺,伍恬就一直昏迷不醒。生命特征時強時弱,短短三天進了兩次搶救。
醫院也算負責任,在臨市聯系了其他醫院的腦科腫瘤醫生來,結果大同小異。眼下只有出去尋求機會了。
伍家夫妻這種上了一輩子班的普通人,連自己本城的大人物都不認識,更別說什么優秀的腫瘤專家。伍恬的病情勢必要北上南下,跋山涉水去全國那幾所最好的醫院碰運氣。
就在伍家人準備啟程尋醫的時候,沒想到事情出現了轉機。中心醫院的院長來告訴他們北上的軍醫醫院腫瘤專家知道了伍恬的情況,表示愿意接收病人嘗試治療,現在馬上訂票帶著孩子北上就醫,早些看早好。
伍家人開心瘋了,千恩萬謝院長幫忙找到這么好的醫生,老院長沒言明,只說行醫救人都是他們當醫生的責任,不當謝,希望這一趟孩子的病能治好。
然后在他們做轉院和北上準備的時候,伍恬的班主任老師帶著整個二中學生老師的捐款來了病房。全二中學校加老師籌集了將近五萬元捐款。由班主任和學生代表來到中心醫院送過來。
褚思慧感動的一直要給老師下跪,她真的沒想到女兒學校居然送來了五萬元救命錢。他們這個小家幾次搶救和每日昂貴的醫藥已經捉襟見肘,馬上又要帶著孩子去北上就醫,五萬塊就是雪中送炭。
這還沒結束,褚思慧離出院當天又收到一個指明她接收的包裹,打開之后里面是一個信封,信封里裝了一張白條銀。行。卡和一章紙條。
字條上說卡里的錢送給伍家治病,署名是一個關心伍恬的朋友。褚思慧去醫院附近的銀。行查看銀。行。卡,當機器上顯示出余額的時候,褚思慧死死捂住嘴巴一臉震驚,異樣差點惹來巡警,強裝鎮定地抽卡離開銀行。
這張卡里有五十萬。
太多了,這錢實在是太多了!褚思慧馬上回醫院跟自己丈夫說了這件事,伍志斌也相當驚訝,瞪大眼睛看著妻子手里這張小小的卡片,五十萬,相當于他們全家的存款,也等于伍恬的一條命。到底是哪位好心人送他們這么多錢!看字條好像是女兒的朋友?他們家閨女又什么時候認識了這么有錢的朋友了?
他咬咬牙:“非常時期,咱們先用著。一切等閨女治好病之后再說。”
“我們先治恬恬的病,等治好了病,我就去找這個好心人,這么多錢,我們一定不能白用。”
褚思慧細致、鄭重地把卡片收好,其實她看到卡里余額的時候就決定手下這筆錢,錢還能賺,以后找到恩人還錢就是了,人一旦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當天晚上伍恬北上轉院。
腫瘤科3102病房16床人去樓空,至始至終伍家人都沒有發現有一個英俊的少年,曾經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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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醫院接收了一位特殊的腦癌病人,這位病人的特殊在于她的病情,昏迷不醒。
軍醫院的腫瘤專家得知h市有個換了腦癌的小姑娘,托人所咐治療這位小姑娘,在她還沒入院的時候就組織整個院系的腫瘤癌癥科進行方案探討,人一住院,馬上手術。
這是伍家人在軍醫醫院治療的第五個月,伍恬已經進行了三次手術。她的頭發被剃掉,身體做過透析,她的面色從一開始的飽滿紅潤慢慢變得消瘦蒼白,身上四肢長時間臥床而消瘦松懈,即使褚思慧每天三遍的按摩也阻止不了這種衰敗。
從深秋到暮春,冰雪都化了,小草樹枝冒出新芽,伍恬還是不醒。
窗外的陽光灑在臉上,像是躺在櫥柜里的瓷娃娃,不管怎樣她就一直在自己的甜夢里。
褚思慧默默女兒干枯的頭發,突然又是覺得這樣也不錯,看多了身邊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女兒一直安安穩穩的躺著,臉上從沒出現過痛苦的表情,感覺不到痛,也挺好的。
她陪著女兒在北上治療了五個月,手上的錢被消耗干凈,其實她們準備的錢三個月都撐不住,但之前給了五十萬的那個好心人還接連不斷的往卡里送錢,硬生生住了五個月。不過北上工作兼職很多,她找了份兼職家政的工作,還能補貼補貼。
不過她昨天剛把家政辭了,這么想著,褚思慧加快了手上收拾行李的速度。
正收拾著口袋里的電話響了,顯示是丈夫的號碼,她走到病房外接通,伍志斌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我下車了,過會兒到醫院,你收拾的怎么樣了?”
“都差不多了,恬恬那邊你安排好了?”
“廢話,不弄好我來干嘛,行了我一會兒就到醫院接你們,掛了。”
褚思慧掛斷電話,翻身準備回去把最后一點行李打包。剛進病房門發現伍恬在軍醫院的主治醫生在例行檢查,她沖醫生笑了笑站在旁邊等待。
醫生檢查完做好記錄對褚思慧示意出去聊一下。
“你們確定了嗎?”張醫生皺著眉看眼前這位疲勞的母親。就在前些天他們來說要給伍恬轉院,他負責治療伍恬五個月,前后做了三次大手術,幾乎也算是有感情了,就問了下原因。伍恬目前的情況有些類似植物人,他本來以為伍家是要把孩子轉回家鄉的醫院就近療養,沒想到褚思慧跟他說自己丈夫找到了一家私立醫院做手術治療。
其實伍恬昏迷的五個月,幾乎已經不存在太大蘇醒的可能性了。治病本來就是一個漫長而消耗的過程,有太多人撐不住放棄,對這些他們無權干涉。轉院也一樣。但是伍恬這半年的治療,其實就腫瘤部分控制的已經差不多了,再做最后一次手術就可以徹底除掉腫瘤,只要癌細胞不復發就治愈。這幾乎是個奇跡,他們都相信是小姑娘冥冥之中的求生意識很強。
褚思慧點頭,這是他們全家的決定,張醫生這幾個月盡力治療女兒,現在當著人家的面要去找別的醫生她很不好意思。
醫生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祈求伍恬一路好運。最后咽下嘆息離開。
伍志斌很快到了醫院,夫妻倆辦完出院手續,帶著昏迷中的女兒去了d市。
辦入院,收拾病房、陪護這些褚思慧已經做的很熟了。伍志斌在醫院外面抽煙,這幾個月他和妻子都急速蒼老,被生活的苦難在臉上留下道道割痕。
“這是最后一次治療了,恬恬還是不醒的話,咱們就回家。”
春風清涼,許久之后褚思慧淺淺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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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屬快點決定!現在病人的情況不能再耽誤了,到底手術是否還要繼續!快點!”
醫生交集的叫聲回蕩在白色空曠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走廊。
又是病危通知書,褚思慧手抖得簽不下字,有時對一些事情人都會有預兆感應,這次面對眼前的病危通知書,褚思慧心狠狠頓了一下。在看清那幾個字之后眼前瞬間花白,耳朵里也聽不見什么聲音了,還是身旁的丈夫當機立斷拿過筆毅然決然簽下名字,簽完通知書又簽了另一份文件,而此時慌了神的褚思慧根本注意不到這些。
怎么又是病危?明明在軍醫院兩次手術都很成功,怎么現在又要簽病危!
這幾個小時也不知道怎么過的,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又仿佛眨了個眼那么短,手術室紅燈熄滅,醫生摘到口罩滿臉沉重地叫他們節哀。
手術失敗,生命特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