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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之在他身后關(guān)上了門。

阮卿回頭看他。

夏明之靠在門上，也靜靜地看著他。

他對阮卿說道，“只有一件事情，我對你說謊了。”

“我現(xiàn)在住的那個別墅，是我知道你回國以后，剛搬進(jìn)去的。在你回國前，我根本沒有住在那里。”

阮卿的呼吸不由停滯了一秒。

他聽見夏明之說，“阮阮，在你回來前，我一直住在這里。”

“這里才是我家，我一個人在這里，住了三年。”

夏明之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看著阮卿的眼睛，像藏著無盡的往事，那些無從開口，輾轉(zhuǎn)難眠的夜晚。

他在這座見證了他們過往的舊宅里獨自度過了三年，每一晚閉上眼，似乎都能看見阮卿流著淚的眼睛，聽見阮卿哀求他不要走。

而無論他再怎么伸手，他都不能穿過時間的界限，把阮卿拉進(jìn)懷中了。

阮卿也許早就有了別的人，可能已經(jīng)換過好幾段戀愛，終于找到攜手一生的伴侶。

可能有一天，阮卿和別人結(jié)婚了，再有人和他提起夏明之，他可能會淡淡帶過，說只是年少識人不清。

他曾是阮卿全部所愛，但終有一天，他將不再在阮卿的生命里，擁有一席之地。

他每一天，都抱著這樣的念頭入眠。

然后在風(fēng)平浪靜的白天，他開車去蘭無為家里，進(jìn)行慣例的心理輔導(dǎo)。

在蘭無為那個專門屬于他的屋子里，他望著窗外成片的樹木，問過最多的話就是，“我現(xiàn)在穩(wěn)定了嗎？”

“我還有多久才能出現(xiàn)在阮卿面前？”

他怎么可能，不愛阮卿？

第三十三章 占有

阮卿愣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他第一反應(yīng)是夏明之騙他，但他隨即又知道，夏明之何必騙他。

他本就是不屑說謊的人，而欺騙，如果不是用在想得到的人身上，又有什么意義。

夏明之走過來，他牽過阮卿的手，往他們兩人曾經(jīng)住過的臥室里走去。

臥室的門是關(guān)著的，推開之前，夏明之在阮卿耳邊說。

“我本來不想給你看這個的，怕嚇到你。”

阮卿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看到夏明之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他還不明白夏明之什么意思，可隨即，門打開了。

他看見了無數(shù)個他。

這是一間寬敞朝陽的臥室，陽光從白紗簾里透進(jìn)來，把整個房間都籠罩在落日的暖光里。而正對著床的那個墻壁，被做成了照片墻，那上面成百上千張照片，不同時期，不同大小，被設(shè)計得錯落有致，照片上，卻是同一個人。

阮卿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他下意識回頭去看夏明之，夏明之抿著嘴唇，沉默地與他對視。

阮卿自己走了過去。

他看見了十五歲的他，看見了十七歲的自己，高中畢業(yè)時候的他，跟夏明之一起旅行的他。

而在這照片墻的最中間，有被放大的幾張照片。

阮卿抬手摸上去，手指微微地發(fā)抖。

那是在國外的他。

照片看著像偷拍的，雖然畫面清晰，可是阮卿都沒有看鏡頭，有阮卿剛從公寓里走出來，腳步匆匆的樣子，也有阮卿坐在學(xué)校的花樹下，陽光照在他臉上，睫毛根根分明。

“你在國外的照片，我不敢多要，一年讓人去拍兩張。”

夏明之走到了他身后。

“這是我給自己定的規(guī)矩，不能去打擾你的生活，不能奢求你再回來。”

“一年里，我只給自己兩次見到你的機會。”

“我怕看見你太多次，我會坐上飛機，把你綁回來。”

阮卿不可置信地轉(zhuǎn)過身。

他的大腦像是停止工作了，只能愣愣地，被動地聽著夏明之說話。

夏明之與他額頭相抵，輕輕地吻他的眼睛，吻他的臉頰，最后吻他的嘴唇。

他抱住了阮卿，輕聲道，“我真的沒有騙你。”

“你走后的第一年，我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你，只要離開信息素的契合，見不到你，我就會忘記你。”

“可是我錯了，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那時候他借著酒精以為能麻痹自己，結(jié)果酒精只是加重了他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