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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陰冷,確實委屈她了。
這算是,解釋?
她將頭稍稍錯開一點,結結巴巴的道:“沒有的事,我就是不喜歡馮思珍的為人而已。”
似乎有些不高興她的躲閃,蘇小千歲皺著眉又湊近了些。
眼尾微挑,帶著些許不滿。只是那雙眉眼生的太好,頗有些似嗔還怨的意思。
沈衡不得不承認,這等姿色賣弄起來,確然比自己的有看頭。
只是眼見著他一點點靠近,心下難免有些慌亂。
好在他只是就近拉住她一縷長發,極認真的建議。
“這頭發,該洗洗才是。”
都不香了,他是跟她關系好才提醒她的。
沈大小姐終于大徹大悟。
握著顫抖的小拳頭料想,自己前世定然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調戲了大家閨秀的蘇月錦。不然老天爺怎么會那么不開眼,今生就派了他來整她。
馮思珍說的那個地方,是處灌木叢生的樹林,盤根錯節的老樹枯枝同雜草相連,看上去甚是荒涼。
沈衡在采藥的時候曾經從這處地方走過,只是當時太過匆忙,又因外面綠蔭極為密實,所以并未注意。
此時正值深秋,雖說也是落葉遍地之時,但這里的葉子,卻干枯的恍若隆冬。
她撿起一片樹葉輕捻了一下,剛想對蘇月錦說:“這葉子怎地這樣奇怪。”便覺著鼻間一股香氣襲來。
那香真的是極淡的,像是供奉在桌案上的香火味道,卻一縱即逝的那樣詭異。
她下意識的屏息,想用手去捂住口鼻,卻還是遲了一步。
眼見著面前的場景變得模糊,枯萎的藤枝卻突然像長了腳一般迅速滋長。
深埋在土中騰起的樹桿拔的丈高,瘋了一樣朝她席卷而來。
根本來不及思考。
她本能的抽出腰間長劍格擋,但那樹枝就好似石頭做的一般,如何也砍不斷。抽在身上的古藤,鉆心一般的疼痛,竟然比之刀劍還要銳利三分。
她覺得心底異常煩躁,連帶出劍的動作都比往日雜亂了很多。
四周灰蒙蒙的一片,她找不到蘇月錦的位置,只得一路躲閃著朝后面的方向退。
“向北面跑。”腦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她不知道那是誰,但是直覺那是可信的。
腳下一個急轉,正看到密林北面的一點光亮。
是那里!!
枯枝,樹藤,整個叢林之中都蔓布著一種古老的腐朽氣味。沈衡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境遇,只能順著心里的聲音朝著那道白光疾奔,眼見著就要踩到那亮光里面的時候,身子卻突然被一股外力攔腰抱住。
拼命掙扎間,她聽到蘇月錦輕聲的安撫。
“阿衡,是我。”
似蘭似麝的清香那樣熟悉,她焦急著拉著他道:“快跟我走。”再晚,后面的樹藤便要追上來了。
他卻沒有動,而是自袖中掏出一根六葉綠草緩緩點燃。這東西是用來醒神的,他身上多少會備著一些。
混沌的神志逐漸清明,沈衡怔愣的看著眼前場景,背后哪里還有什么粗壯的樹藤,分明跟他們來時一樣,深埋在土下,沒有半點挪動過的跡象。
身上被樹藤抽過的地方也無半分傷口,甚至連衣料也只是因著剛才那通疾馳而凌亂了些許。
再看向那道白光處,整個人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里,竟然是一處斷崖!而她的半只腳,已經踩到了涯邊。要不是蘇月錦及時拉住她,只怕她就要摔下去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震驚的看向他。莫不是這叢林中有什么妖物不成?
“是藤藻。”他輕撫她的脊背,指著不遠處的幾捧落葉:“是很古老的一種香料,即便不在爐中燃燒,一樣會散發香氣。聞到的人會莫名焦躁,進而產生幻覺。藤條指引的地方香味最盛,所以你會不自覺的朝這個方向跑。”
沈衡看著懸崖邊上大堆的枯葉,葉面齊整,方方正正的擺放在那里,顯然是有人故意放置在那的!
如果推論不錯,懸崖的另一頭,一定就是出口。
可是“你方才不是也聞了?”
為什么只有她一人產生了幻覺?
他順手摘下幾片葉子捻了捻“我不怕這個,大約是幼時在敏貴妃那聞的多了。”
不光是這些香料,連帶一些帶毒的草種只要吃的不多,都是沒事的。
他說的很隨意,沈衡聽后卻半晌未及回神。
他說的件事情,當年幾乎驚動了整個慶元朝。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生下蘇王爺之后便幾度纏綿病榻。圣上憐惜娘娘,親自帶著她去奉蕪山拜訪神醫。
只是蘇月錦當時剛滿周歲,實在不便上路,便將他交給了娘娘本家的姐妹魏敏照顧。
敏妃擅香,性子一直都溫溫潤潤的,哪承想會為了保住自己兒子的地位而對一個孩子下手。殿中的熏香都是動了手腳的,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蘇月錦已經奄奄一息了,雖說撿回了一條性命,但身子底子卻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