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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婦人都笑了起來,蕙畹急忙上前一福道:
“夫人大安”
王夫人急忙放開小嬸,轉而握住蕙畹的手道:
“前日聽你小嬸說,你身子不爽利,今兒可都好了”
蕙畹忙道:
“勞夫人惦記,已經無大礙”
說話間,秋桂上來伺候蕙畹脫去外面的大衣服,水榭里籠了炭火,故暖和的很,外面的大衣服自是穿不住的,外面的斗篷一去,眾人頓覺眼前一亮,王夫人目光復雜的打量蕙畹,蕙畹里面也穿著一身大紅緞子的暗花羅帶云肩繡衫,領口袖邊皆鑲了一圈白色的毛邊,映的小臉越發明麗,下面系著三藍打子繡蝶戀花的側褶棉裙,腳下精巧的羊皮暖靴,堪堪露出一點兒鞋幫,襟畔綴著一串燦燦的明珠,頭上雖梳著簡單的雙丫髻,卻各簪了一只貴重的金鑲珠寶蝴蝶簪,余下一半青絲披在腦后,映著耳邊的葫蘆形金質耳墜,更添了幾分俊俏。
頸間的金璃瓔珞圈,手腕上兩只璃紋細金鐲,這通身真真氣派非常,且行動大方,儀態端莊,王夫人不禁掃了眼在做的閨秀,暗暗一嘆,果然這一比,就見了高下的,也不怪自己兒子放不下,真真那里再去尋一個這樣體面的來,且聽說聰慧處,比當年的博蕙也不差什么。
蕙畹略略掃了一眼,見正前方置了一個軟榻,塌上設坐褥隱枕,下面左右挨次是兩溜紫檀圈椅,中間有木幾相隔,幾上擺著細點和各色果子,王夫人坐在軟榻上,和她坐在一起的是一個端莊貴婦人,貴婦人身邊站著一個高傲少女,正狐疑的打量著蕙畹,對上她的目光,蕙畹也不禁一怔,竟是左相府的千金李毓蘭,瑞清公子的妹妹。
看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蕙畹就知道,她定認出了自己,念頭剛轉過,李毓蘭抬手指著蕙畹道:
“你。你是那天那個叫畹兒的小丫頭”
蕙畹臉色一滯,在坐眾人都疑惑的看向兩人,到了這時,蕙畹也只能來個死不承認,反正事過境遷,無憑無據,她也不能拿自己怎樣,想到此,遂端莊的一褔身道:
“這位姐姐想是認錯了人,我倒不曾見過姐姐的”
左相夫人素知道李毓蘭性子有些莽撞,若是別人還罷了,眼前這個張家的丫頭,卻是萬萬得罪不得的,自家雖然出了個皇后,但都曉得,是個不受皇上待見的,人家這張家小姐可不同,聞得是平安王世子親自求來的,自是喜歡的緊了,雖是一個世子妃,然世子被皇上看做親兄弟一般,這世子妃當然也就跟著尊貴起來,現在毓蘭說人家是個什么丫頭,不說自己不信,估計在坐的幾位夫人都會覺得荒謬非常。
本來今日來張府,就是這丫頭非求著來的,她的心思自己也知道一二,走動幾次,想這婚姻之事,倒也不難,相爺當初是想和平安王做成一門親的,一個是世子尚在孝中,也不急在一時,另一個,也是想先把瑞清的親事定下再說,不成想,皇上突然賜婚,卻令相爺大大的嘆息了一場。
轉而瞧著這丫頭對尚書府的張宗民甚是中意,故也掂量著成就了這門親事也不錯,誰知這張府更是有些猜不透,自己話里話外透了幾次,王夫人不過含糊應付過了,竟沒給個痛快話,令人心里甚是別扭,想著多走動幾次探探話音,故此今日才來了這里。不想毓蘭竟如此莽撞。
想到此,急忙站起來嚇道:
“毓蘭不可無禮,這是張家三小姐,未來的世子妃,哪里是什么丫頭”
李毓蘭被嫡母一嚇,遂住了聲,眼睛卻仍下死力的盯著蕙畹。蕙畹也不理她,挨個給眾位見禮,王夫人右側首位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宗偉的庶母趙氏,和蕙畹未過門的大嫂張雪慧,蕙畹不禁微微皺眉,也不知是怎的孽緣,自己和這個未來大嫂,就是看不對眼,以前沒多少接觸還罷了,就覺有些刁蠻,可是后來定了親,卻不得不見面來往,蕙畹很快發現,她和娘親都太想當然了,這個張慧雪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驕嬌小姐,不禁自私,且分不清里外上下的好壞,是個實在的蠢女子。
蕙畹不免為博文擔心,寫了信回去,大略說了說因由,期望娘親瞧著是不是能退了這起婚事,然,蕙畹也知道已經過了小定,恐不容易,蕙畹都能想到,這樣一位大嫂,進了自己一向祥和溫馨的家,說不得就擾的家宅不安了也不一定。可蕙畹心里也有些不忍的,這個時代的女子,即使是千金小姐,被退了婚事,這一輩子也是毀了大半了,即使不看好這張雪慧,蕙畹怎么也不能真做的太過分。
按說她那個母親,雖是騰妾起家,瞧著倒有些見識,怎的她就沒遺傳過來一二分,想到此,微微一嘆,還是上前一褔道:
“雪慧姐姐好”
張雪慧,原自持容色妍麗,故今日特意打扮了,想著來出出風頭,就是那個左相家的李毓蘭,也生生被自己比了下去,誰知這張蕙畹卻來了,且她從里到外都是貴重非常,本來張雪慧就最厭煩她,這一來更是不痛快,見她來行禮,有心不理,可是看了一眼自己娘親的眼色,只得從鼻子里勉強哼了一聲應付。
蕙畹面色一變,心道這張雪慧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都無故給自己沒臉,待要惱了,可是瞧瞧四下,怎么說自己和她也是一家人,鬧起來,人家豈不看了笑話,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想到此,蕙畹遂抬頭看了她一眼,回到小嬸身邊落座,剛才兩人的故事,小嬸自是看了去,心里不禁暗暗埋怨,不知怎的,一向睿智的嫂子,竟給博文定了這樣一門親。
張雪慧在母親的督促下,上前來給小嬸見禮,小嬸冷冷掃了她一眼,惱她剛才給蕙畹沒臉,只略略應了一聲,張雪慧卻有些下不來臺,瞪了旁邊的蕙畹一眼。回了座位。蕙晴小孩子,那里懂得大人的眉眼官司,指了指張雪慧道:
“畹姐姐,她是誰,剛才為什么瞪你”
清亮的話音一落,在坐的眾人都有些訕訕的,不知該如何應付,張雪慧更是弄得一個大紅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王夫人不禁瞪了這個不省事張雪慧一眼,卻也不知一時該如何圓了場去,蕙畹瞧了一眼旁邊的汝窯大敞盤里的果子,摸摸蕙晴的頭道:
“想是那個姐姐剛才沒得了好果子,故心里正惱著呢”
蕙晴眨眨眼點點頭道:
“就像昨個哥哥一樣是不”
蕙畹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在坐的眾人也不禁笑了起來,只有慧雪面上白一陣,紅一陣的,上不來下不去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