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dondownx(蕭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三天來,我心中恐懼不安,想是金華那只妖怪恨我叛變,早晚會上門尋仇。”
寧采臣擔心妻子安危,趕緊將皮囊取回,小倩反復審視,說道:“這是劍仙裝人頭用的,破舊到如此程度,不知道殺了多少性命。我今天看到它,仍然感覺不寒而栗。”說著將皮囊懸掛床頭。
第二天,小倩吩咐相公將皮囊掛在門上,到了夜晚,夫妻二人對燭而坐,忽然間一聲怪響,不知什么物體像飛鳥一樣降落庭院,小倩驚慌不已,忙躲入帷幕后面。寧采臣強自鎮定,凝神觀看,只見屋外一只夜叉惡鬼,電目血舌,面目猙獰,兩只利爪屈伸探縮,想要破門而入,又有些畏懼踟躕,逡巡良久,忽然一聲大叫,一把抓住皮囊,用力往兩邊撕扯,就在此時,皮囊內格地一聲響,迅速膨脹,眨眼大如竹筐,從里面鉆出一只鬼怪,突出上半個身子,雙手緊緊拽住夜叉,塞進了皮囊中,接著四周寂靜無聲,皮囊由大變小,恢復原樣。
小倩從帷幕后走出,笑道:“安然無恙了。”打開皮囊觀察,夜叉已然斃命,尸體化作數斗清水。
幾年后,寧采臣考中進士,小倩替他生了兩個兒子,后來又納一名小妾,小妾亦生下一子,三個孩子長大后都做了官,名聲很好。
第五十五回 丁前溪
丁前溪,諸城人,富有錢谷,游俠仗義,仰慕古代俠客郭解,以之為榜樣。御史前去拜訪,丁前溪不愿接見,偷偷跑了。逃到安丘,天降大雨,在一家旅館屋檐下躲避。這時,有個少年過來,用菜肴招待他,酒席很豐盛。轉眼天黑,雨一直在下,少年邀請丁前溪前往家中住宿,提供飲食,照料馬匹,熱情款待。
丁前溪請教少年姓名,少年道:“我家主人姓楊,我是他內侄。主人喜歡結交朋友,剛好有事外出,只有妻子在家。家中貧寒,拿不出什么好東西招待貴客,請多多包涵。”
丁前溪問道:“主人以何為業?”
少年道:“家無資產,以開設賭場謀生。”
次日雨水依然下個不停,少年拿來草料喂馬,只見長短不齊,有的干,有的濕,丁前溪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少年道:“實不相瞞,我家窮得連馬都喂不起,這些草料都是娘子從茅屋上抽下來的。”
丁前溪大為感動,忙取出金銀贈給少年,少年不接,說道:“娘子吩咐了:公子是客人,咱們款待你是應該的,不能收取報酬,不然主人回來,會不高興的。”
丁前溪聽了更是動容,由衷贊嘆,說道:“貴主人夫婦高風亮節,在下佩服。我乃諸城丁前溪,主人歸來后,替我轉告一聲,請他有空前往寒舍一聚。”語畢,告辭離去。
數年后,天降災荒,楊家貧困不能度日,妻子勸說丈夫:“昔日丁前溪曾經有言:如果有困難,可以前去找他,眼下正是時候。”
楊某點頭道:“不錯,事到如今,這是唯一的希望。”于是獨自前往丁府,通報了姓名,丁前溪聽說故人來訪,既感意外又覺驚喜,顧不得換裝,直接踩著拖鞋出來迎接,只見楊某破衣爛鞋,腳趾都裸露在外,忙請到溫暖大廳中設宴款待,禮儀間十分隆重。
第二天,丁前溪又為楊某置辦衣帽鞋襪,里里外外打扮一新。楊某心里熱乎乎的,但想起家中妻子斷糧,又不免煩惱,連住了幾日,丁前溪每天好酒好肉招待,但閉口不提接濟糧米,也沒有送客的意思,楊某急了,說道:“我思慮再三,不能再隱瞞了。為兄來時,家中米不滿一升,自己在這里大魚大肉,日子是過得逍遙快活,但家中妻子怎么生活?”
丁前溪笑道:“此事大哥不用擔心,我早已安排妥帖。請放心再住幾日,臨別時自有盤纏相贈。”說話間一大幫賭徒前來拜訪,丁前溪聚眾豪賭,讓楊某向贏方抽頭漁利,一夜間收獲百金,爾后客客氣氣將楊某送回老家。
楊某回到家中,全家老小衣著打扮俱都煥然一新,妻子身邊還多了一名丫鬟伺候,忙問緣由,妻子道:“自相公走后,第二天丁公子便派人趕著馬車送來許許多多糧食布匹,堆了滿滿一屋,這名丫鬟,也是丁公子送的。”
楊某聞言,感激不盡,自此后一家大小生活安康,不再重操賭博舊業。
第五十六回 水莽草
水莽草,蔓生植物,花紫,類扁豆。人類如果誤食此草,必中毒而死,死后即變為“水莽鬼”。民間傳說,這種鬼不入輪回,必須找到替死者,才能轉世投生。因此,楚中桃花江一帶,水莽鬼尤其多。
楚中風俗:稱呼同歲者為“同年”,往來拜訪,互稱“庚兄庚弟”,子侄們則稱呼長輩為“庚伯”。
有一個姓祝的書生,上門拜訪同年,途中干渴,見路旁有一茶棚,一位老婆婆正在施舍茶水。于是上前討茶喝,老婆婆熱情招待了他,送上一杯涼茶,祝生伸鼻嗅了嗅,發覺茶水味道怪怪的,沒敢喝,起身要走。
老婆婆忙攔住他,叫道:“三娘,換杯好茶來。”
不大會,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盈盈走出,手中拿著一個茶壺,重新替祝生倒了杯茶水,祝生見少女姿容艷絕,手指上戴著戒指,手臂上戴著玉鐲,身材窈窕,不免想入非非。
端起茶水一聞,更是茶香撲鼻,一飲而盡,說道:“好茶,再來一杯。”
那少女點點頭,再次替祝生倒了一杯茶,祝生趁著女子倒茶時,偷偷在她手腕上摸了一把,順手脫下一枚戒指,珍藏懷中。那女子任由祝生輕薄,臉色微紅,卻也并不生氣。
祝生情難自禁,問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那少女道:“公子晚上再來,我在此處等你。”
祝生忙不迭點頭答允,問女子要了一小撮茶葉,茶也不喝了,喜滋滋告辭離去。
來到同年家,忽覺頭暈胸悶,尋思“莫非茶水有古怪?”一時間也難以下結論,于是將事情經過告訴同年,那同年變色道:“壞了,這一定是水莽鬼。我父親就是這么遇害的,無藥可救,眼下可怎么辦?”
祝生恐懼萬分,忙拿出茶葉觀看,卻哪里是什么茶葉,分明就是水莽草。又拿出那枚戒指,跟同年描述少女面貌,那同年沉吟道:“此人必是寇三娘。”
祝生問:“你怎敢肯定她就是寇三娘?”
同年解釋道:“南村富家翁姓寇,他女兒名叫三娘,容貌絕色,遠近聞名。幾年前誤食水莽草而死,不用說,肯定是她在作怪害人。”
祝生罵道:“該死,如今連我也中毒了,有解救的法子嗎?”
那同年面有難色,說道“法子倒是有一個,不過這是一個偏方,聽起來有點駭人聽聞。”
“能救命就行,管他什么偏方正方?快說,快說。”祝生有些不耐煩。
那同年道:“祝兄是被寇三娘下毒陷害,咱們只要找到她生前所穿褲子,甭管內褲外褲,用水煎服,病情自然能夠痊愈。”
祝生啊地一聲叫了出來“你要我喝女人的褲子水,呸,臟也臟死了,以后還有什么臉面見人?”
“生死是大,面子是小。祝兄是聰明人,究竟如何取舍,你自己決定吧。”
祝生臉色蒼白,愁眉不展,忽然一咬牙,道:“罷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同年笑道:“既如此,我這就去寇老爺家,替祝兄借一條褲子回來。”
救人如救火,那同年快馬加鞭來到寇府,向寇老爺稟明來意,寇老爺一口回絕,說道:“我女兒好不容易才找到替死鬼,你卻想我救他?沒門。”
同年苦苦哀求,寇老爺態度堅決:不給,就是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