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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從爺爺家里出來,感覺自己連爺爺這一點希望都滅了,爺爺打定主意要他娶秦琴,又怎么可能會輕易透漏季念的信息?怕是恨不得季念一輩子都不回來才好。
他有些犯愁,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內心肯定,自己無論如何非得把季念揪出來不可!
爺爺并不是他最后一招,他還留著后路!
當初與季念熱戀的時候,他就提防著她有朝一日有偷偷逃走的心思,于是他把季念的身份證用手機拍下來了,并且花了幾個夜晚,旁敲側擊的問出了她家鄉的準確名字,以及各種關于她家鄉的信息,全部寫在了手機備忘錄里。
此刻他多么慶幸,自己當初并沒有因為一時氣昏頭,就換了有季念屏幕照片的手機,否則他現在連這最后一招也用不上了。
季念身份證上的住址信息與她口中說的家鄉并非同一個,程航用手機搜索了她說的家鄉地名,只找得到少得不能再少的一點地理信息,想來這真是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了。
程航還記得,季念說過,去她家鄉要要搭飛機再轉大巴再乘摩托,她家鄉有番石榴樹,后山有條小溪,還養著一條土狗,就是家里現在養著的那條傻狗了,以及一個給她寫短信息的初戀男友。
然而,除了以上這些信息,以及網絡上的地理標志,他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了,比如她老家的具體位置?她現在住在哪里?他到了之后應該去哪里找她?每一步都是問題。
可他等不及了,他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季念是逃到了她那個鳥不生蛋的家鄉去了。
而且他給季念找了個完美的借口,她之所以離開自己甚至不惜打掉胎兒,全部是因為爺爺拿支票逼迫她。
雖然理智上,他認為季念死也不該拿爺爺的支票,但他又告訴自己,以爺爺的心狠手辣程度,他逼迫季念離開,絕不僅僅是拿了支票誘惑,一定還拿了其他的事情威脅她,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沒時間余力去想了,只能等找到季念再仔細問清楚了。
總之他現在不再記恨季念打掉他們的胎兒了,要怪就怪老爺子橫插一腳!
可是老爺子畢竟是他爺爺,年紀也大了,他也不能明目張膽去質問爺爺,胎兒沒有都沒有了,質問出結果又怎么樣?還是得先把所有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再來一個個質問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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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程航獨自踏上了去季念家鄉的路。
他只準備了一個晚上就出發了,昨晚他想了想要帶點什么東西在身上,除了自己的隨身衣服,他就只帶了季念親手給它繡的“福字十字繡”鑰匙扣。
他不是個迷信的人,但他總覺得自從這個十字繡到了自己手里,他人生就開始走起了好運,談生意所向披靡,再也沒有栽過像上回購買地皮的跟頭,除了季念找了他麻煩,沒人再找過他麻煩,這段時間他在商場上也是混得風生水起,連爺爺都對他的能力感到驚訝。
程航希望帶著這個“福”,能把好運貫徹到底,也把季念快點還給他。
程航走之前把狗子暫時交給小凡去養,狗子雖然有些不滿但也還算配合,之后把重要的工作事項交給lili,并讓lili暫時對所有人保密他去了哪里。
他下了飛機,走出機場,一陣風沙刮來,很是不適應,心想這可不是人能住的地方,竟然還有突然襲來的沙塵暴!
他想買個口罩戴上,卻發現周圍連個賣飲料的都沒有。真是個鳥不生蛋的地兒!
按照路線,程航下了飛機,離開機場,就坐上了前往“青禾”小縣城的大巴士,他有心選擇其他交通工具,畢竟他有些坐不慣氣味很重的殘破客車大巴,但是當地除了大巴,竟然也沒有其他交通工具能去“青禾”縣城了。
當程航買了票進了大巴,他又突然覺得這氣味也不是那么難受了,仿佛很久之前,他也坐過這輛殘破的擁擠大巴一樣,甚至在走到某個座位上時,他還怔怔的停下來了,隨后他坐在了外面的位置,留下了窗口的位置。
就好像是一種習慣,他知道窗邊的位置舒服,但是他把窗邊的位置留下來,至于他留下來要給誰,他也說不清楚,總之他覺得自己的位置就是在外面。
程航坐下后就看手機的下一步路線——等大巴到站之后,他得叫個摩的哥進山里頭。
程航剛把眼睛從手機里抬起來,便見到前頭有個胖墩墩的男人一直回頭看自己。
操,這胖子看他看得明目張膽的,眼珠子定定的,還不帶轉動的。一副色瞇瞇的模樣!
程航懷疑他媽的自己可能在這大巴上,遇到了對自己有意思的同性戀,心里火氣正大著呢,心想死胖子要是再敢望過來,他就把這死胖子拉過來揍一頓。
誰知道他還來不及把胖子揍一頓,胖子竟然主動走上來,一臉誠惶誠恐的與他打招呼。
程航深吸一口氣,打算先聽聽這個變態到底要說點什么,他要是敢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來,他一拳頭就把他這一身橫肉揍扁。
胖子緊張的看他幾眼,隨后用顫抖的聲音喊了他一聲:“程航!你,你怎么回來了!我,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大鵬啊!”
程航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看他,但又很快意識到,他剛剛準確無誤的喊出自己的名字。
程航仍是不屑的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大鵬一臉無奈看他,指著車外面一條老舊的街,“你真不記得我了?前面那路我們以前還一起走過呢!我和季念住在同一個鄉里,你以前是他男朋友,因為我你們才認識走在一起的嘛,以前,以前你在屋里和她睡,還是我在外面給你們把風……你怎么,怎么能把我忘了呢?哎,聽說你被人綁架后又出了車禍,你是不是腦子撞壞了,不正常了?天啊,你以前可是很聰明的伙子,怎么就變這樣了?……”
大鵬說著說著竟掉出了幾顆老淚。
程航先是一怔,慢慢的回過神來,他想起秦毅的話,想起師妹說過的那個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前男友,再回想剛剛這個胖子說的話,一顆心跳動異常——難道這就是秦毅一直在他面前說的五年前的記憶?眼前這個胖子,才是真實經歷過他五年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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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找了個安靜的菜館,要了個包廂,先讓大鵬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講述了一遍。
大鵬說得繪聲繪色,就跟真的一樣,程航聽著他講訴自己和季念的故事,就仿佛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一般。
他沒有半點記憶,但卻想明白了為什么從前的夢里,會有那個像極了季念的女人出現,他甚至在最近這段時間還夢見過一個胖子,想來就是眼前這個胖子了吧?
程航雖然想不起來,心里卻如明鏡般,眼前這個胖子費了這么多口舌,絕不是閑得蛋疼在編纂故事。
大鵬講的都是真的。
只是,他仍是一點記憶都沒有,因為一點記憶都沒有,他聽完整個故事后,還顯得相當平靜。
大鵬也不是無所不知的,他只知道程航被綁架之前發生的事情,至于程航是如何被綁架的,以及綁架之后發生了什么事,以及季念為什么突然和她母親一起失蹤了,他一概都不知道。
大鵬撓撓頭說:“綁架案發生后,立刻就驚動了你父母,季念和他媽媽一起被抓進去了,還說她們是嫌疑犯。我原本想去警局給季念作證,我媽媽不肯我去,把我丟到外婆家,我再回來的時候,你和季念都一起失蹤了!我找了你們好久都找不到,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誰知道還是能相逢!我對不起你和季念!”
程航大致搞明白了綁架案之前的所有事情,但還有些線索沒想明白,比如到底是誰綁架了他?他絕不相信綁架案是季念做的,既然不是季念做的,那又是誰做的?
程航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也不難尋找,只是需要一點人力與時間去消化。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半只腳踏入真相大門的程航,反倒是不怎么著急了,反倒還有些坦然。
大鵬對他一副用情很深的模樣,時不時說著說著就掉眼淚,程航倒也不是冷血,只是看著他這樣有點怕,大鵬像是也看出來了,問他:“今晚要不要去我家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