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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以沉以為翟高武去世之后,他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實際上與從前并沒有太大差別,早在幾年前他們兩個就因為生活和工作的關系很少再悠閑地約出來虛度時光了,現實的聯系變少了,對彼此的印象也逐漸淺薄,烏以沉哭過了翟高武的頭七之后,便沒有再頹廢得一蹶不振了。烏以沉剃掉了臉上的胡茬,叫了幾個鐘點工上門把客廳里里外外都清掃了一遍,還換了新的沙發和地毯,煥然一新的客廳讓之前那段萎靡不振的記憶變得虛假,烏以沉的生活還要繼續的。
輪椅案忽然有了新的進展,老人的兒子最終還是找到了輪椅零件的檢測報告,一個曾經給康瑞愛提供機械零件的供銷商提供了出貨單,還有記者潛伏進康瑞愛、悄悄錄下了電動輪椅組裝車間負責人的證詞,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康瑞愛產品受害者也站了出來,之前他們受傷并沒有得到媒體的重視,還被康瑞愛的公關部敷衍打發了,老人的兒子答應會讓他們得到應有的賠償,所以受害者們起訴的熱情異常熱烈。
以上種種證據足以對康瑞愛提起偽劣商品的訴訟,于是輪椅案重回大眾視野,一周后,法院對康瑞愛生產偽劣商品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立案調查,又過了一個月,烏以沉的父母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在準備開庭審理的那段時間,烏以沉幾乎沒有回過家,就算回來也只是拿幾件衣服就走,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匆匆而過,沒有余力跟計江淮說上一句話,如此過了幾周后,忽然有一天中午,計江淮睡醒下樓,看見烏以沉一言不發地靠沙發上發呆,雙眼空洞而迷茫,身上還穿著正裝。計江淮走過去給他端了水,水杯舉到了烏以沉面前,而烏以沉毫無反應。
許久過后,烏以沉沙啞地說:“失敗了……我爸媽要坐牢了……”
計江淮坐在旁邊捏著水杯,他心里閃過一絲雀躍,但光芒很快就被同理心壓了下來。計江淮的心情很復雜,作為有良知的人,他是高興的;作為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又是不知所措的。看著烏以沉憔悴無助的樣子,計江淮還沒有冷漠到置之不理,他們朝夕相處了六年,即使感情混雜了很多扭曲的情感,但彼此都沒法冷漠地對對方落井下石。
烏以沉捂住了自己的臉,揉著自己的眉頭,可一閉上眼,腦內就響起法庭上法官平靜而堅定的判決聲。目前的證據鏈還未查到烏以沉這里,所以他并不是被告人,只能坐在一邊旁聽,眼睜睜看著父母和辯護律師進行反駁和陳述證詞。烏以沉已經不太記得審理過程了,只記得父母最后被判決的罪行和刑期,烏以沉聽的時候心率加速、呼吸困難、頭暈目眩,差點要昏迷過去了。
現在還有一次上訴二審的機會,烏以沉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這最后的機會,找人頂包也好,詭辯證據也好,花錢和解也好,總之要竭盡全力避免父母入獄,這需要專業律師和公關團隊的協力合作,烏以沉能幫上忙的少之又少,所以他回家了,回來好好休息一下。
計江淮把水杯放下,他攬住烏以沉的肩膀抱進懷里,烏以沉的身體僵硬而沉重,連呼吸都虛弱得如煙云。
但在等待二審的期間,又一個轟隆隆的意外降臨了,烏以沉的外公去世了。
外公已經八十歲了,這個年紀什么時候都可能駕鶴西去,而且這幾年外公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時不時咳嗽頭暈,但都是小毛病,況且人還算精神爽朗,說話也擲地有聲,于是大家都不怎么在意,沒有意外發生得這么突然。某天外公在后花園里澆水,不小心踩到濕滑的石頭摔了一跤,頭還撞到了玻璃門,摔倒的刺激加上撞到頭的疼痛,讓外公的心率和血壓都激升起來,他的身體逐漸脫力,最后眼睛一閉昏迷了過去,等傭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死因最后確認為急性腦梗。
烏以沉被迫又參加了一次葬禮,再一次穿上了黑白裝,由于外公生前的身份特殊,他的葬禮被定在了一處偏遠的私人殯儀館里,即使外公仙逝的事情被嚴加保密,在葬禮那天還是有狗仔記者聞訊而來,有一些魯莽的記者直接拿著手機沖上去偷拍,最后被警衛趕走強硬刪掉了照片和視頻。正面的行不通,便有記者爬上了殯儀館對面的山頭,躲在草叢里用長槍鏡頭直播著家屬賓客的動靜,烏以沉剛駛入殯儀館的范圍就能感覺到有人在遠處秘密監視著他,一舉一動盡被盡收眼底,那種感覺就像被餓狼圍獵一樣。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停車場周圍和前往禮堂的路上都圍了一圈兩米高的黑布,以確保來賓下車后減少曝光身份的危險,還將殯儀館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每個出入口都派了保安駐守,沒有邀請函的人根本無法靠近,而計江淮不在邀請之列,烏以沉只能獨自前往。
烏以沉從小就知道外公在經濟和人脈上支持他們家很多,沒有外公的照顧,就根本沒有烏家現在的生活,外公的去世無疑對烏家是災難性的打擊,沒有了外公連線搭橋,很多事情根本沒有門路,就連現在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網開一面或阿諛奉承的人脈也有撤退的意思。
葬禮上除了親戚家屬之外,還來了很多有頭有臉的生意人,其中不少面孔還上過新聞,烏爸烏媽對他們特別客氣,迎客的鞠躬也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