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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大漢的拳頭就直接砸了下來,然而艾爾奇的反應也極快,眨眼間艾爾奇的身體突兀出現在頭頂的天花板上,并立刻憑借反作用力猛地下墜,越過了果戈夫進入了走廊深處。
艾爾奇撒丫子飛奔,他的心砰砰跳起來。
他是不在意自己是生是死的,在知道自己是科科洛夫的備用身體后,心中的憤怒和郁悶也沒有帕塔以為的那么強烈。
但是……
但是他答應帕塔了,他要努力活下去!
金發馬尾少年的眼神格外明亮,哪怕所有人都希望他去死,可還是有人希望他活著,那他就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
果戈夫冷哼一聲,他看著艾爾奇跑路的背影,先是給科科洛夫發了個消息,然后就通知手下迅速抓捕艾爾奇,果戈夫并不擔心艾爾奇會成功脫離,因為艾爾奇作為重要的實驗體,他體內本身就有信號發射器以及可控制的芯片。
只不過控制器在科科洛夫手里。
與此同時,科科洛夫正在和萊茵散步。
兩人在酒吧聊了許久,雙方相談甚歡,科科洛夫大致摸清楚了萊茵的想法,萊茵的想法比科科洛夫猜測的要更加奇妙有趣。
科科洛夫認為人類的擴張導致了宇宙生物的毀滅,雖然科科洛夫沒有明言說人類應該被毀滅,但也基本表露了自己的態度。
萊茵聽后如此說:“人類的確是一種無藥可救的存在,不過同樣身為人類的一員,我們也具備一切生物的共性,我并不想被滅絕。”
“當然,我同樣不認為宇宙內其他生物都必須臣服于人類腳下,或者說,正因為人類開拓了宇宙新紀元,正因為我們放眼整個星辰大海,所以這些反而是我們的責任。”
“我們有責任和義務去保護這些生物存活下去,他們存在于世間的唯一證明,就是我們記錄和探索出來的歷史。”
科科洛夫聽后微笑起來:“以宇宙主人的名義嗎?”
萊茵搖頭:“沒人能自稱是宇宙的主人,我們只是生活在宇宙內的生物而已,倒是你,你能說出人類是宇宙的癌細胞這句話,不恰恰證明了你還是個人類嗎?”
“唯有人類可以理解人類的惡,唯有人類能明白人類的可怕,也唯有人類可以毀滅人類。”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有人類應當毀滅的想法,但想要裁定人類滅亡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表露出你身為人的傲慢了。”
“科科洛夫,蜉蝣之主,作為妄圖將人類化為宇宙蜉蝣的人,你有什么資格說出,人類應該毀滅這種話?”
第114章 交響曲
科科洛夫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萊茵之前一直覺得奇怪, 因為從他接觸的科科洛夫來看, 這是一個有些偏激的生物學家, 僅此而已。
可是通過今晚在酒吧的談論, 萊茵終于明白了那種違和感是什么。
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和悲憫,是一種自我意識過剩的傲慢,是一種【我覺得你們都不懂】的中二。
前兩個是萊茵推測出來的,后一種是法倫給出的結論。
法倫雖然跑路了,但始終保持著和萊茵的聯系, 而果如法倫所料, 他到達白蟹星后沒多久, 之前萊茵怎么查都查不到的卡蘭星武器庫的事就有了新進展。
法倫看著手上的照片, 壓不住上翹的嘴角。
“確定了, 萊茵, 卡蘭的事就是你身邊的科科洛夫干的, 你一槍崩了他,事情就搞定了?!?
萊茵聽后微微蹙眉, 但他只猶豫了兩秒不到就做出決定, 正要真的動手時,身邊的科科洛夫突然笑了:“想要殺掉我嗎?”
白發男人語氣溫和地說:“原因呢?因為什么讓你想要對我進行裁決呢?”
萊茵把槍對著科科洛夫, 他冷漠地說:“卡蘭基地的事?!?
“啊, 那個啊, 我其實什么都沒做?!笨瓶坡宸蛭⑿χf:“我只是將基地要升級的消息傳了出去,并在兩邊都遭到重創時,順手拿走了一點無主之物而已?!?
萊茵的臉上浮現出怒火:“明明已經矛盾開始緩和了!基地升級后的確會提升打擊力度, 可正因為掌握了強大的實力,穴居人一定會知難而退,他們……”
“他們會主動將家園讓給人類嗎?”
科科洛夫看著萊茵,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不會的,人類的本質就是進化,毀滅弱小無用的存在,吸收一切有利于自己的力量,不斷進化成更高層次的生物,這就是人類啊!”
“這個宇宙中真正不應該存在的是人類才對!”科科洛夫的臉上流露出狂熱而瘋狂的神情:“你為什么不明白呢?唯有和宇宙同化,和所有生物達成和解才是人類唯一的出路啊!”
是什么時候意識到這一點的呢?
科科洛父原本是個普通的生物學家,他會跟隨雇傭兵來到最偏遠荒蕪的星球進行先期的生物資源勘測,可每次他踏上陌生的星球,發現一種新的未知生物時,最先看到的永遠是尸體。
剛開始科科洛夫沒想那么多,但有一次傭兵將一個星球上那一綱目里最后一只生物打成重傷后,科科洛夫對上那個生物的眼神時,他的心突然跳動了起來。
那是一種高興的、可以解脫并愿意迎來死亡的眼神。
明明只是一種小型的哺乳生物,明明不具備人類的智慧和大腦思維,為什么在將死的一刻,卻散發出如智慧生物一樣的感情呢?
然后科科洛夫忍不住進行了深入研究,他這才知道,那種生物原本有很多,隨著人類的勘測和探險,那片星球上的生物數量急劇下降,到科科洛夫踏上那片土地時,那種生物有且只有一只了。
它寂寞地徘徊在空蕩蕩的荒原上,它找不到同類,也不可能□□生育,只能孤零零地游蕩著,直到死亡來臨。
那種絕望太過濃烈,饒是沒有理智和思維的生物,也在后來漫長的流浪歲月中理解了這種情緒,所以在死亡到來的一瞬間,才會流露出解脫的眼神。
從那以后,科科洛夫進行探險和生物信息收集時,就會忍不住去揣測對方的情緒和思想,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不知不覺間,科科洛夫就能理解生物眼神里蘊含的意思了。
他在短短十多年間見證了太多的死亡,茫然的死亡,痛苦的死亡,不解的死亡,憤怒的死亡,天真的死亡以及解脫的死亡。
那么多生物在他眼前死去,他呼吁大眾保護這些異星生物,可人類的傲慢和不理解拒絕了科科洛夫的呼吁。
一個人去思考甚至理解一個動物的想法,這本身就有問題,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