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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強將,玄寶抓耳撓腮,像只小猴子似的,若是渾身長點兒毛就更像了。
情況對他十分不好,一大片黑子被吃掉,他逃無可逃。他捏著一顆黑子兒左右搖擺,想落子兒又抬頭看一眼姚玉蘇,后者端著茶杯含笑,淡定十足。
“主子,有貴客上門。”紅杏撩開簾子進來。
玄寶如獲大赦,立馬扔了棋子下了地,道:“既然是貴客,那咱們這就去迎迎吧。”
姚玉蘇搖頭,其用意不言而喻。
紅杏上前幫她穿好了鞋子,她指了指自己方才坐的位子,紅杏立馬明了。
“紅杏。”玄寶瞪眼。
紅杏笑著落座,捻起棋子:“對不住了爺,奴婢來陪您下一局。”
玄寶:“……”
門口,紅棗等著姚玉蘇,見她出來,立馬道:“陛下帶著周大人還有一位老爺子來了,現在已朝正廳去了。”
姚玉蘇眨眼,疑惑頗重。
自立府以來,她約束上下,連玄寶都不讓他多出門,慎國公府在這京城猶如是隱形了一般,怎么還能招惹到大佛來造訪他們這小廟?
兩撥人,幾乎是前后腳到達正廳。
屋前相遇,她帶著丫鬟從廊下走來,他帶著人從兩側栽種的松柏路上走來。
四目相對,如雷光迸射。
藺郇穿著一襲紫色衣袍,束著玉冠,意氣風發,不肖多言便能顯現出身份貴重。
姚玉蘇身著丁香色的襦裙,外面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雖有紋飾,但不湊近看并不顯,就如同她此時的地位一般,不加以關注,似乎是忘了有此人。
可總些人,在另外一些人的眼中是無法掩飾其光芒的。
她站在廊下,捻著手里的絹帕,面朝他來的方向,盈盈下拜。
她雖口不能言,但他仿佛能聽見她想說什么。
無非是……“參見陛下,陛下萬福”之類的廢話。
第13章 謚號
屋內落座,藺郇仔細打量姚玉蘇的神色,見她面容平和,膚色紅潤,似乎恢復得不錯。
“聽說你傷了喉嚨?”不好直言來意,藺郇便裝模作樣地問道。
姚玉蘇點頭,給了紅棗一個眼神。
“回陛下,太夫人雖然傷了喉嚨,但身子并無其他不好,勞陛下掛念。”紅棗站在姚玉蘇身后,福了一禮。
說話的人是紅棗,可藺郇的目光始終落在姚玉蘇的身上,問道:“可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姚玉蘇除了點頭似乎也不能做其他的。
黃老岐在一旁捋了捋胡須,道:“這倒也不奇怪。那毒汁乃是我從數十種毒物中提煉出來的,威力不比尋常,太夫人雖排除了大部分毒素保住了性命,但難免在喝下去的傷及喉嚨。”恕他直言,沒有傷到肺臟已經算是萬幸了。
原來這就是制毒之人。姚玉蘇將目光轉到這位面容平平但氣色卻甚佳的老頭子身上,他雖著了一身體面的衣裳,但一頭白發稍顯凌亂,看起來的確有些另類,并且語氣中隱隱為自己制出如此奇毒而感到驕傲。
“太夫人莫要憎恨在下,毒是我制的不假,可下毒的卻不是我啊。”黃老岐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趕緊撇開關系。
“咳!”周麒麟重重地咳了一聲。
黃老岐偷瞥了一眼“下毒之人”,見他面色發黑,這才安分了下來。
藺郇道:“他雖然喜歡亂說話,但方才那番話卻不假,朕將他找來就是想要對癥下藥,治好你這毛病。”
若說失聲之后心靜如水是絕不可能的,遭逢大變,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命數,起碼還能偷撿一命。方才知曉眼前這老頭子就是制毒之人,姚玉蘇確實生出了一些希望來。可她眼底的光閃現了一瞬后很快就消失了,她皺起了眉頭,誰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藺郇深沉地看向她,似乎要洞穿她內心的想法。
姚玉蘇稍稍側頭,紅棗靠近她身側,明白了她想要什么。
紅棗捧來紙筆,姚玉蘇往上寫了幾行字。
藺郇注視著她,心里對她這般平淡的反應很是驚奇。
寫完了,紅棗代她捧給藺郇看。
上言:承蒙陛下厚愛,愿意為我這戴罪之人費心。只是前半生錯謀了太多,也作孽了太多,如今雖不能言,但卻平和了許多,想來也是因禍得福。感激陛下特地帶著老先生來一趟,這毒不解也罷。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藺郇一下子就震怒了,他“唰”地一下起身,“難不成你這是在記恨朕?”
留著這毒,這病根兒,豈不是讓他日日難眠?
姚玉蘇也跟著起了身,她面色上浮現出無奈,她如今跟人爭辯不得,連為自己解釋也不能。
“為何不解這毒?”他又追問了一次。
姚玉蘇指了指他手中的信紙,意思不言而喻。
不解這毒,原因有二。其一,可以讓他記住他曾對他們母子做下什么,君恩莫測,此時他還心存愧疚,往后卻不知了;其二,她口不能言,便不能出門交際,余生便只能待在人后,再也無法興風作浪,算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讓他能放過他們母子,尤其是無辜的玄寶。
對于姚后這般生下來便高人一等的人,奪了她的聲音,便如同削斷了她的翅膀,她又如何能如往常般淡定地游走在世家貴族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