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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郇眼底晦澀難明,眼前這個瘋婆子,從前也是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的母親啊。
“來人,將太后請下去,禁足于柏宮,沒有朕的命令不準探視、不準無關宮人出入?!?
外間立刻有禁軍上前,一左一右將太后攙扶著請了下去。
太后仰頭,一步三笑地離開了。
柏宮,羈押戴罪嬪妃的地方,宮墻又厚又高,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
宋威要帶著宋普的尸體離開,縱然沒有父子名分,可那殘存的一絲父子親情也足以讓他將此人好生安葬。
“安親王留步。”桑枝突然開口道。
宋威側頭:“姑姑,我不是安親王了。”
桑枝喉嚨一澀,為這個無辜的孩子心酸。
“宋將軍,你的親生母親確實是小陳氏,宋太傅當年便是從她的身邊將你抱走的?!鄙VΦ?。
宋威脊背一直,像是有人拿著錘子敲碎了他的心殼。
“多謝姑姑告知。”他彎下腰,背起宋普的尸體,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了寢殿。
諸事已了,藺郇看向還留著殿內的女人,朝她招了招手。
“愣著做什么,過來?!?
天色已明,曦光穿窗而過,灑在了殿內,宋普坐的那張椅子早已被清理了出去,連血跡都被擦得一干二凈。這殿內還是一片祥和,連空氣中彌留的血腥味兒都被蘇志喜點上的香爐給驅散了。
這座寢殿不知發生過多少故事。權力更迭,帝王崩逝,宮妃受寵……一切都是從這里開始的。
她一步步走上前,淚痕已干,伸手朝他而去。
他笑著抬手,迎接她的到來。
“咚——”
指尖碰觸的瞬間,他轟然倒地。
“澤愚!”她慌張地上前,費勁地扶起他。
蘇志喜驚愕,趕緊上前解釋道:“黃老先生說這藥會有余勁兒,太夫人莫要擔心,陛下再睡會兒就好了?!?
“藥?”姚玉蘇扶著人吃力地回頭,“什么藥?”
蘇志喜訕笑:“就是讓陛下當眾吐血昏倒的藥啊……”說完,他見姚玉蘇的臉色黑沉,又自作主張地添上一句,“這個,陛下沒給太夫人說嗎?”
姚玉蘇掀唇冷笑,很好。
第68章 寡宿
藺郇第二次昏迷之后, 小璃國的巫師們就被抓進了大理寺監牢,罪名是以妖法作亂, 企圖謀害皇帝。
小璃國的使者準備向皇帝上書,但剛走到宮門口, 同樣被禁軍拿下。
“冤枉?。 ?
“巫師們是使臣大人帶進宮的,自然與你脫不了干系, 陛下一日未醒,使臣大人便要在牢里受苦一日了。”程剛挎著刀走到他的面前,揮揮手,示意將人帶走羈押。
“我乃小璃國使臣,對我無禮便是對國君無禮,難道大齊天子是要向小璃國宣戰嗎?”璞淵一邊掙扎著被帶走, 一邊大聲嚷嚷道。
程剛嗤笑一聲:“宣戰?也要你們禁得住打才行?!?
不過是一個邊陲小國,依附大齊而生, 難道也想和大齊平起平坐不成?
做夢。
藺郇蘇醒后又昏迷引起了朝內外的關注, 眾人雖沒有上次那般驚慌,但仍舊為皇帝的身體擔憂。按理說他是馬背上打天下之人,身強體壯, 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地昏迷一次又一次?并且流水似的太醫進了乾元宮都沒招,不知何故。
“照此說來, 真是那些巫師對陛下作法了?”
“極有可能, 那晚上的陣仗大家都瞧見了, 若不是程剛統領攔著恐怕這群人都要到陛下面前去跳了。”
“那該如何是好?這病可以醫治, 這被作了法可如何破解?”
皇帝罷朝這幾日, 由內閣主持朝政。眾人在商議完國事之后難免會議論幾句陛下的身體,今日照常不例外。
“周大學士?!庇醒奂獾厍埔娭荀梓霃耐饷孀邅恚ⅠR大喊了一聲,以示對眾人的提醒。誰都知道從齊王府走出來的那幾人是陛下的心腹,說在他們的耳朵里便是說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一切慎言。
一貫處之泰然的周麒麟如今也掛上了愁容,一邊走一邊嘆氣,道:“陛下這毛病可怎么辦啊……”
眾人互看一眼,既然是他主動提起……
“是啊,周大人,雖說如今朝政一切穩步進行,但陛下這般昏迷下去總歸是個問題啊。”
“對啊對啊,各項朝務都等著陛下拿主意呢,陛下不敢發話下面都人也不敢擅動啊?!?
“……”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又說了起來。
周麒麟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道:“各位的擔憂與在下一樣,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昏迷一兩日就罷了,若是長此以往,恐朝綱不穩,人心波動?!?
“大學士說得極是啊。”不少人附和道。
“以在下拙見,對付病癥就得用藥物,對付這等妖法,自然還得請高僧?!敝荀梓腚p手背在身后,一臉憂心忡忡地道,”我聽聞法華寺有一高僧,救人無數,包括曾經被妖法纏身的男女,不如請高僧來宮中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