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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一邊抬手擦汗一邊道:“郭夫人在府門前擊鼓,圍觀者不下數(shù)十人,幸好有捕快認識她,趕緊將她請了進來,否則……否則現(xiàn)在滿京城都傳開了。”
“荒唐!”藺郇將訴狀拍在桌面上,一臉怒容。
京兆府尹不敢多言,縮頭不語。
“朕正值用兵之際,主帥卻傳出與與人通奸的名聲,這是存心讓朕下不了臺啊。”藺郇冷笑道。
殿內(nèi)一片寂靜,唯有京兆尹因為奔跑而發(fā)出的沉重呼吸聲。
“來人,去請皇后。”藺郇道。
“是。”蘇志喜彎腰退出殿內(nèi)。
春衫漸薄,姚玉蘇的肚子也遮不住了,微微凸顯,整個人的氣質(zhì)跟變得柔和了許多。
“陛下十分震怒,皇后主子要進去的話可千萬不要跟陛下對上。”蘇志喜親自去請了皇后,一路都在跟皇后交代,“陛下一直在準備對東境用兵,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了主帥,前些日子才定了郭啟儀,現(xiàn)下他后院起火大抵是不能用了,如今陛下心情煩躁,請皇后主子多擔待。”
他事無巨細地向姚玉蘇交代,惹得她笑意連連,心想這廝要是個女人的話她還真有點兒擔心呢。
“好了,就你啰嗦。”姚玉蘇輕哂一聲。
乾元宮近在眼前,蘇志喜停下腳步,伸出手讓皇后搭在他的胳膊上,笑著道:“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皇后主子更了解陛下的了,是奴才多嘴了,還請皇后主子勿怪。”
姚玉蘇挑眉一笑,抬腿跨進了內(nèi)殿。
藺郇的神色果然與平常不同,見著她了第一句話就是:“你是皇后,有管教天下女子的權利,你趕緊將郭啟儀的夫人宣進來好好教訓她一通,讓她知道什么叫孰重孰輕!”
姚玉蘇見他大概是被氣得不輕,沒有多問,轉頭道:“去宣郭夫人進宮。”
“是。”紅棗就站在她身后,聽旨而行。
待藺郇發(fā)泄完了,京兆尹才有空給皇后請安。
“周大人免禮。”姚玉蘇微微一笑,“陛下正在氣頭上,想必也懶得與本宮解釋,不知周大人可否將原委告知本宮一二呢。”
周盛宏平日里哪有直接回皇后的話的機會啊,如今時機正好,他自然毫無遺漏地將今早發(fā)生的事情講與皇后聽。
姚玉蘇聽完之后,瞥了上座的人一眼,暗道:怪不得這么生氣,原來這里面還有家丑啊。
姚玉蘇早就知道建和公主和郭啟儀的事早晚會東窗事發(fā),看,現(xiàn)在就來了吧。那郭夫人何等人也?將門出身,脾氣火爆,又是一路陪著郭啟儀走到今日的發(fā)妻,養(yǎng)育兒女,管教侍妾,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建和隨性而為,終于是踢到鐵板了。
“周大人,此事本宮和陛下都知曉了,你先回去吧,莫要聲張。”姚玉蘇道。
周盛宏看了一眼陛下,見他沒有出聲,領命跪安。
“臣告退。”
姚玉蘇招了招手,紅杏上前,她小聲吩咐了紅杏幾句,紅杏點頭,匆忙出去。
藺郇一頓氣發(fā)完了,見姚玉蘇還站在那里,趕緊呵斥蘇志喜,道:“你是死的不成?就讓皇后這樣站著嗎!”
蘇志喜大呼倒霉,之前還囑咐皇后不要去觸霉頭,沒想到遭殃的卻是自己。
“好了,你吼他做什么。”姚玉蘇抬手示意蘇志喜不用搬椅子,她上前朝他走去,繞到他背后,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此事也未必那么難辦,你手下能臣無數(shù),難道缺了郭啟儀這仗就打不成了?”
“不是這個理兒。”藺郇皺眉,心情煩躁,“他是朕一手帶出來的,眼看著有建功立業(yè)的好機會,卻敗在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上,怎么能讓人不慪火!”
原來是心疼啊。
姚玉蘇伸手搭在他的太陽穴上,他習慣性地作出了防御姿態(tài),渾身緊繃。
“放松。”她抬起一只手來拍拍他的肩膀。
他應聲松弛,整個人往后倒去。
“皇后,能朕顧念舊情的沒幾個,可這些人怎么就不讓朕順心呢。”他也有抱怨的時候。
焦家算一個,郭啟儀算一個,結果卻是統(tǒng)統(tǒng)不中用,讓他寒心。
“人都缺點,也有弱點,認清了就好了。”姚玉蘇輕柔地幫他按著,溫言勸道,“陛下是萬民之主,除了開疆擴土、讓民增收以外,臣子也是子民啊,他們有時候也需要煩一煩陛下。”
“可真煩。”藺郇搖頭。
姚玉蘇笑道:“這算什么,你當初娶我的時候難道不讓他們煩嗎?各有各的煩惱罷了,也不見得是什么致命的弱點。”
藺郇握住她的手,轉身道:“咱們怎么能一樣,朕娶了這么好的皇后,他們能比嗎?”
姚玉蘇揚眉:“陛下可真是王婆賣瓜了。”
經(jīng)她一陣打岔,藺郇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周身的那股郁氣消散無蹤。
大約半個時辰,外面有人進來通報,道郭氏夫婦已經(jīng)在殿外等候了。
姚玉蘇道:“將郭夫人請到偏殿去。”
小太監(jiān)應聲下去。
藺郇道:“你好好替朕問問她,到底是她的家事重要還是朕的國事重要。”
姚玉蘇不客氣地伸手擰他的臉,道:“陛下難道不知對于有些女人來說丈夫就是她的天嗎?是她的天垮了更重要還是陛下失去主帥更重要?”
藺郇這句話很贊成,對她劃定的這個范圍卻不滿意:“什么叫有些?”
姚玉蘇整理了一下衣裙,拍了拍袖子,笑得十分心機:“就是有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