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陸一心在實習的最后一周接到了張珩的電話。
她并沒有存張珩的手機,陌生來電她接起來的時候很客套的說了一句你好。
張珩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自我介紹:“我是張珩。”
“張主任你好!”陸一心迅速擺正了他們之間的位子。
她從不改口,也從來沒有叫過他除了張主任以外的稱呼。
這丫頭從來都只是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她一直都不笨。
“你的實習期馬上就要結束了,實習報告我都填好交給李副主任了。”張珩說著其實根本不用在電話里再說一遍的話,“其他的如果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就算現在沒有,以后也隨時可以找我。”他又補充了一句。
陸一心沉默了一秒鐘,回答:“好的,謝謝張主任。”
她沒有婉言拒絕,也沒有說她以后會找他,她只用了七個字,用最快的方式徹底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和以前每一次一樣。
張珩搓了搓臉。
“陸一心。”他喊她的名字,喊完了以后,又一次沉默。
陸一心站起身,走到會議室里,關上了門。
“我奶奶的遺體因為是一氧化碳中毒,所以沒辦法用來做ad研究。”他再次開口,聲音嘶啞,早就沒有平時傲氣十足的樣子,“那是她的遺愿,但是我沒有辦法幫她實現。”
他奶奶不知道一氧化碳中毒會對大腦造成什么樣的影響,他奶奶文化水平不高。
“可是遺體捐贈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陸一心想到了志愿書上那兩個陌生的緊緊挨在一起的名字。
就算不能用來做ad研究,來歷清晰帶著病歷歷史的遺體,也仍然能給醫學科學事業帶來巨大貢獻。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她覺得對于張珩來說,這樣的勸慰并沒有辦法幫助他從悲傷中走出來,他不需要爺爺奶奶偉大,他只需要陪伴。
和她十二歲的時候一樣。
“你當時……是怎么走出來的?”三十五歲的男人,在爺爺奶奶去世兩周之后,絕望到不行的時候,給她打了這個電話。
他問她十二歲的時候是怎么走出來的。
他和她一樣,也是父母都忙,長輩帶大的。
陸一心這一次,沒有像上次一樣甩他的臉。
她低頭,想到了那一碗柴火餛飩,和在那個臟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帳篷里,手腕裹著紗布問她還要不要再吃一碗的男人。
“找點好吃的,吃飽了,再睡一覺。”她因為想到了方永年,嘴角的微笑變得溫柔,“反復幾次,就好了。”
悲傷會凝固。
那些和逝者一起消失的美好回憶,會慢慢回來。
張珩似乎愣了一下,也似乎笑了一下。
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謝謝。”
謝謝她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勸他逝者已矣,告訴他他爺爺奶奶已經算是高壽,這樣走,未嘗不是一種圓滿。
那些道理,他也懂。
他只是沒有辦法從自己的悲傷里走出去,他再也見不到他爺爺奶奶了,這才是他最痛的地方。
反復幾次,就好了。
這個貼著發|票都能哼歌的姑娘,果然有能讓人快樂的秘訣。
“不客氣。”姑娘笑,他在電話這一端都能想象到她的笑容,眼尾揚起來,像一只圓臉的小貓。
這樣的姑娘,一開始就是別人家的。
那個人把她照顧的很好,她嬌艷艷的,一點都沒有被現實生活腐蝕。
“陸一心。”他又叫她的名字,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和她之間最后一個交集,一周之后,她就要回到她的小天地里,李昭說,這丫頭可能會有大出息。
“很抱歉沒有在你實習的時候做一個好領導。”這一次,他道歉的很真誠,語氣誠懇,沒有言下之意,也沒有評估衡量。
“我剛才說的以后如果有事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是認真的。”張珩強調,“我和媒體的關系很好,衛星中心雖然是做科研的,但是每年申請經費的時候如果能和媒體多溝通,影響力大了,經費也能多一點。”
“只要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會幫。”他說完,補充了一句,“畢竟劉主任也曾經幫過我不少忙。”
她要避嫌,他幫她找避嫌的理由。
“謝謝張主任。”她還是那五個字,滴水不漏。
張珩終于放棄,苦笑了一下。
“那么……再見。”他說出了那兩個字,知道這一次再見,之后他們兩個人就真的再無交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