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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馳野晃了晃牌子, 說:“稀罕上了?”
沈澤川笑了, 說:“稀罕,這些日子摸慣了?!?
蕭馳野見左右都退避在遠處,便說:“光摸我的腰牌也太沒出息了?!?
沈澤川負手,對著他說:“大病初愈, 二公子浪起來也要找到邊兒。”
“我清心寡欲了大半個月, ”蕭馳野被陽光曬得犯困, 挪動了下腳,“朝思暮想的薄情郎也沒去瞧過我一眼,如今出來了,總要想法子治愈情傷。”
沈澤川被風吹了吹,說:“那種時常見異思遷,并且新歡舊愛數不清的壞胚, 趁早忘了罷,為他耽誤了人間韶華不值得?!?
蕭馳野說:“壞什么?”
沈澤川說:“二公子?!?
蕭馳野想捏他后頸,杵在這兒捏又不合適,便說:“說得好,說得妙,說得二公子要給你鼓掌。”
“太客氣了,”沈澤川謙虛地說,“心意到了就成了。”
“這么看你還特地去查了有哪些舊愛,”蕭馳野說,“在意啊。”
“查倒沒有查,”沈澤川說,“坐香蕓坊吃盅酒,什么風流事兒都能打聽出來。諸如二公子是???,風月老手。”
“佩服吧?”蕭馳野說道。
“佩服,佩服?!鄙驖纱ㄕf著看向他,放緩聲音,“但是耳聞不如親試,傳說中的,跟我遇著的,不像同一個人呢?!?
“機會少,”蕭馳野抬指掛了腰牌,“多玩兒幾次,就更了解了?!毥缆省蹅円膊皇菦]試過,滋味還好?”
沈澤川在他目光里抿緊唇線。
蕭馳野笑,說:“看來還記著呢,那答應我的事兒,也還記著吧?”
“替你給香蕓捎話,”沈澤川說,“為你們牽橋搭線,賺杯喜酒喝,當然記著了?!?
“我就知道你靠譜,”蕭馳野說,“這事兒要是成了,我該怎么謝你呢?”
“就當份子錢吧?!鄙驖纱ㄓ悬c懶散,目光沿著石板往外瞧,心不在焉地說道。
韓丞正好從堂內出來,沖他們倆人招手,旁邊的小太監快步跑來。
“兩位爺請,皇上等著呢!”
李建恒坐在龍椅聽著人議事,馬上立春,各地桑麻植種都是大事。其間都察院左都御史岑愈上奏,提到闃都各個民區都有吞占官溝的現象,眼下正開始化雪,堵塞的官溝如果無法保持通暢,遇見雨季必定會漲漫街道。
這事太小了,起碼比起周圍商議的事情顯得那么微不足道。李建恒甚至沒有聽清,便放了過去,被中博來的布政使用大嗓門引去了目光。
岑愈幾度想要再開口,都被打斷了。
散朝時岑愈出宮,忽然聽著后邊有人喚他。他回首,見是沈澤川。
沈澤川行禮,說:“冒昧阻攔岑御史,卑職有事請教?!?
岑愈說:“沈鎮撫請講。”
沈澤川說:“適才在朝上聽到御史奏言官溝堵塞一事,可是指東龍大街民區驟漲的溝水?”
岑愈示意沈澤川邊走邊說,他道:“是啊,東龍大街吞占官溝的事情自從咸德年間就有,往年開春也會淹泡民區,但因為沒有死過人,也沒有出過事,所以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沈澤川當下微微苦笑,道:“不瞞大人,卑職正住在那里?!?
岑愈頗為吃驚,連忙說:“這幾日已經淹了嗎?”
沈澤川說:“卑職住處占地較高,左右住宅因為搶占官溝、擴增院子,已經把屋檐抵到了卑職的屋檐邊上,污水堵塞難通,昨夜已經漫到了院子里。今晨上朝之前,卑職專門去了趟周邊民區,低洼處的民宅已經泡在水里了。”
岑愈憂愁地說:“若是遇著什么疫病,那就糟了。且先不說淹水的事情,因為大家都想搶那幾寸地方,使得宅屋緊靠,中間沒有磚石相隔,都是木板,這要是著了火,就要出大事了?!?
沈澤川想了想,寬慰道:“大人不要急,卑職與指揮使大人談談,看能不能上稟皇上,趁早派人疏通。”
“好,我也再與閣老說說?!贬岵揭?,末了又回頭,對沈澤川笑道,“鎮撫有心了,此事若能盡快解決,也算功德一件?!?
沈澤川拱手送他。
* * *
宅院里的紅梅敗了,沈澤川到時,蕭馳野正立在書房內看那殘梅。
“這幾日化雪,到處潮得厲害。”蕭馳野撥了撥梅枝,“你那宅子住不了人吧。”
沈澤川最近確實在為此事發愁,他輕拉了拉領口,換著鞋說:“院子已經淹了?!?
“五年前我打那過,朝暉就提過官溝的事情?!笔採Y野回身,“不想這么久了,竟沒有個人去解決。”
“反正泡壞的都是下三爛的賤種,解決起來還費時費力?!鄙驖纱嫔铣爸S,“誰情愿干?!?
“你不是準備干嗎?”蕭馳野看著他,走過來,“今年是天琛一年,有都察的功績考核,要真出了什么事,滿朝文武都要搶著干。”
“我看未必。”沈澤川扶著壁要踩上席子,卻被蕭馳野擋住了,他眼眸上挑,說,“嗯?”
蕭馳野俯身拎起沈澤川的靴子,在皮面上摁了幾下,說:“錦衣衛這么小氣,連雙鹿皮靴子也舍不得給一雙?”
沈澤川凈襪濕了一半,蕭馳野叫人生上炭盆,把屋子里燒熱了。沈澤川今日面色不好,原來是給凍的。
“鹿皮靴子也經不住泡?!鄙驖纱ㄅ查_腳,不許蕭馳野抓,他垂眸看著蕭馳野,道,“東龍大街低洼地都是些貧窯子,現在全給泡臟水里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