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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馳野看起來喜好分明,一摸就清,實則真摸了,才知道渾濁得很。那些他看起來愛玩兒的,多半都是閉了眼就能忘,根本沒擱在心上。反倒是那些看起來混日子的勾當,他私底下付的盡是心血。他沒有愛吃的菜,也沒有愛喝的酒,人提起來,只能說“二公子愛喝酒”,可二公子到底愛喝什么酒?那誰也說不準了。
沈澤川則是瞧著沒喜好,什么都能迎合,可順著毛擼一把,就能把他的喜好都摸個清清楚楚。他不愛喝釅茶,嘗過一口就決計不會再碰第二下。他愛吃魚,只要地方合適,沒人看他的時候,他能跟貓兒似的把魚骨頭剔得干凈漂亮。
蕭馳野覺得有意思。
他好似摸著沈澤川的腰,沿著這一點,向上推滑,就能摸到沈澤川的胸膛和背部,那肩胛骨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假老虎。
蕭馳野拿著衣袍,垂著眸想。
猛地一看能把人唬住,多抱幾次,就能覺察沈澤川那些溫言奉承后邊的喜怒。他就像今夜映在水洼里的月亮,戳一下,波瀾不驚,實際上心里立刻就記著你了,下回必定要找著機會蹬回來。
沈澤川披衣出來,發還是潮的。轉頭看見蕭馳野坐在椅子上把玩著那象牙扇,自個兒的衣物整齊掛在邊上。
“事情還沒談完,”蕭馳野起身,“喝了姜湯,坐下說?!?
沈澤川伸手掀簾,蕭馳野先用扇子挑了。兩個人出來,內寢的燈已經熄了大半,就留了盞琉璃燈。
沈澤川有點起熱,一碗姜湯灌下去,舒服了些。他白日還好,這會兒已經覺得頭有點昏沉。
“奚鴻軒調到了戶部,馬上都察,他又在考功司,”蕭馳野說,“會干涉官員考察的審評。這主意是你給他出的嗎?”
沈澤川含著姜湯搖頭,咽下去以后,才說:“應該是薛修卓的主意?!?
“禮部和兵部都有我的人,若是因為此次都察被調出去,”蕭馳野看他,“那就得不償失了?!?
沈澤川頷首,說:“這倒不必太在意,除了禮部侍郎姜旭跟朝暉副將有姻親關系,別的人都不顯眼。薛修卓也未必摸得清你的底,讓大家如常行事就好了。再者都察到底不是一家評查,海閣老那頭也會放人下來,奚鴻軒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這次都察關系中博,前段日子的大雪讓中博遭了罪,陸續凍死了十來個人,今年海良宜應該會調派官員去好好整頓?!笔採Y野說道。
“中博,”沈澤川似是回想,“中博……如今不好管,派個文官去,未必能跟流匪抗衡,也指揮不動新補的守備軍。這地方要好好打算,海閣老也得發愁。”
“闃都眼下沒有合適的人選,只要不派世家的人去,就好談。茨州關系東北糧馬道,落在他們手里,就是埋下了禍患,必須未雨綢繆……未雨綢繆?!笔採Y野的聲音放輕,看著沈澤川困倦的臉。
沈澤川升官之后就在兩頭跑,夜里時常得待在藕花樓,跟奚鴻軒打交道。奚鴻軒有溫香軟玉在懷,掛著閑職,又因為現在是給李建恒寫曲子,連早朝都不必上,有大把的時間休息。可是沈澤川得日日佩刀立在御前,他夜里沒的睡,白晝里還要跟各路兵匠打交道,帶著差事時更忙,連飯也未必吃得上。
東龍大街的那處宅子,叫人用檐牙擋了光,他也沒空去管。昨日才察覺院子已經給淹了,屋里的被褥潮得沒法住,他能打發喬天涯去昭罪寺里跟師父和先生住,但他自己不行。
過年別說長胖,人看著更瘦了。
蕭馳野看了半晌,隔著小案,探手摸到沈澤川的臉頰。那臉頰燙得不像話,豈止是“有點起熱”。脖頸上起疹的地方還沒上藥,蕭馳野想叫他,又不想叫他。
沈澤川被摸醒了,強撐著精神,說:“……嗯,是得未雨綢繆,世子那邊……”
話還沒說完,蕭馳野已經俯身過來了。那臂膀結實,抱起沈澤川毫不費力。案上的碗被碰翻,蕭馳野用腳踢開,悠哉地說:“二公子帶你去洞房?!?
沈澤川摸了把額間汗,掛在他身上,說:“今晚的正經事已經說完了嗎?”
“說完了,”蕭馳野扣著他的后背,說,“接下來該還債了?!?
說罷彎腰,把沈澤川放到被褥上。
沈澤川用手擋著光,低聲說:“不要光?!?
“亮一點看得清?!笔採Y野就著這個姿勢,解了沈澤川的衣。
沈澤川的胸膛裸|露出來,脖頸間跟著一涼。他從空隙間看著蕭馳野,蕭馳野手指蘸了藥膏,涂在那紅疹上。這過程就像在給玉抹油脂,越涂越滑,滑得蕭馳野心神動蕩,他實在不是什么做君子的料。
“等會兒得把你捆起來,這樣才不會亂翻,不然藥就白涂了?!笔採Y野扣上藥盒,抽了帕子,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自嘲道,“二公子這輩子就伺候過你一個?!?
沈澤川滑進被子里,偏頭要睡了。
蕭馳野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吹滅了最后一盞燈。床上一沉,蕭馳野從后面把著腰,把沈澤川從邊上撈過來,錮在臂彎里。
“捆著了?!笔採Y野說,“敢踹我馬上扔出去。”
沈澤川睜著眼,望著那透著朦朧光芒的窗。他冰涼的手摸到蕭馳野錮著他的手腕,說:“你好硬?!?
“嗯,”蕭馳野沉默須臾,說,“我勸你不要向下摸?!?
沈澤川忍了一會兒,說:“我說的是你的腰牌?!?
“是腰牌嗎,”蕭馳野微側頭,壓在沈澤川耳邊,重復著問,“是腰牌嗎?”
沈澤川被這句話燙到了。
蕭馳野說:“咬耳朵就受不了,問幾句話就打戰,就這點功夫還敢嘲我生疏?”
沈澤川緩了片刻,說:“不如你我換個位置試試看?!?
蕭馳野捏了把沈澤川的腰,還真翻了身,把沈澤川扶到了身上坐。他松開手,笑起來。
“寬衣解帶,”蕭馳野帶著沈澤川的手下滑,“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沈澤川呼吸凌亂,不知道是病的,還是燙的。他說:“今晚——”
蕭馳野一把摁下他的后腦,狠狠吻住他,帶著他的手摸到了地方。沈澤川瑟縮,蕭馳野一直在笑他,笑得沈澤川惱怒,掙扎起來。
蕭馳野猛地翻身,把他重新壓回身下。床板發出聲響,被褥下陷,燙得沈澤川掌心生汗。
沉酣過后,色|欲的快感攛掇著兩個人,那如同酒醉一般的呢喃覆在耳邊。沈澤川憎惡那酥麻的熾熱,可是他推著蕭馳野,又拽著蕭馳野。
蕭馳野扯開那衣物,沿著沈澤川的背部上推,就像他坐在藤椅里想過的那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