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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xù)向前走尋找自己的車子,走到一處通道那里,忽然聽見吉它聲,一個頭發(fā)又黑又長的男子靠在墻上彈著吉它,唱著一首“民謠”,人群來來去去,沒有一個人為他駐足,歌手還是專注的唱著。
他就是民謠歌神?薛琳確定自己離他肯定沒有一百三十米。
“是他嗎?”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薛琳決定不理這個破系統(tǒng),自己聽歌,歌是不錯的,曲子和詞也還行,唱的水平有點一般,ktv水平,吉它彈的也一般。所謂居移氣養(yǎng)移體,她在音樂圈子混了這么久,基本的耳力還是有的。
一個人走了過來嘲諷那個歌手,“畫虎不成反類犬,海哥去了酒吧,把這個地方和吉它都留給你了又有什么用?你還是不行。”
那人停下了彈奏,“海哥相信我。”他抬起頭,像是在說著神諭。
“呵,他是人好好么?”那人說完撇了撇嘴走了。
海哥?莫非是后來大紅的民謠歌神海神?這個時間段他剛剛起步在酒吧駐唱?薛琳攔住了那個人,“海哥現(xiàn)在在哪間酒吧?”
“你是他的粉絲?海哥現(xiàn)在在碧海酒吧啊,每晚八點準時開唱。”
“謝謝你,知道了。”薛琳心道這次系統(tǒng)還真的挖了個寶。
帝京的車票從來都是緊俏的,張少彬排了許久的隊,依舊沒有票,售票員說后天有票。張少彬搖了搖頭,他當時來的時候買的就是往返票,他的票是明天的。
從人群中擠出來之后,他逛了一圈走出火車站,不知道應該去哪里。
他是來找薛琳的,母親這次生病手術之前一直催促他找個女朋友結(jié)婚生子,想在死之前看見孫子,張少彬卻只想到薛琳。
沖動的到了帝京之后,他猶豫了很久才在今天鼓起勇氣找她,卻在見到唱片公司之后,徹底打消了念頭。
薛琳跟他已經(jīng)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不要說是向她表白,有這樣的念頭都像是在犯罪。
人生就是這樣,去年他還覺得自己跟薛琳門當戶對,只要他肯努力,把工程做好,一步一步的建立自己的事業(yè),就能夠配得上薛琳,現(xiàn)在看來,他完全追不上薛琳的腳步。
離開火車站,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個站在路邊唱歌的街頭歌手旁邊,歌手唱著城市很大,卻沒有一片瓦屬于他,女孩很好,最后只剩懷念。
第32章 遙遠(二)
所謂的民謠歌手, 多半都是有自己的個性的,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是校園民謠, 歌手們穿著格子襯衫抱著吉它自彈自唱, 青春洋溢好像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流行滄桑, 歌手們留起了長發(fā), 穿起了牛仔服,自我陶醉的唱著,在歌詞里像是經(jīng)過了一整個寂寞的人生。
碧海酒吧是一間民謠酒吧, 薛琳走進來的時候沒幾個人在意她, 不過是個女人, 長得有點漂亮的女人, 跟臺上正在唱歌的歌手相比完全沒有可比性。
薛琳找了個座位買了杯酒慢慢的喝了起來, 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多, 距離八點還有很長的時間。
經(jīng)常有人說九十年代機會遍地啊,好像只要眼光夠好隨時隨地都能撿黃金, 九十年代的人活的卻很迷茫, 過去父輩和自己替自己規(guī)劃好的平安一生, 在三年、五年、十年里崩塌得渣都不剩, 就算是在帝京也是如此。
大學畢業(yè)忽然不包分配了, 國家提倡國企改革了并軌了,房子要自己買了, 社會風氣漸漸向“錢”看了。
民謠在這種時候流行是有深層次的社會原因的, 不用太多的技巧, 只是彈唱, 聽得要舒服,唱得人舒展,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
薛琳喝完了一杯啤酒站了起來,她給喬子安打了個電話,“你聽說過民謠嗎?”
“什么東西?”
“嗯,類似鄉(xiāng)村音樂的東西,但很不一樣,最近帝京很流行。”
“沒聽過。”
“我在火車站附近的碧海酒吧,你來聽聽看。”
不一定真要捧什么民謠歌神,記憶里那位老兄的性格不怎么好,悶悶的不說話其實固執(zhí)難搞,正紅著呢忽然說要去云南隱居,發(fā)現(xiàn)隱居的地方成了旅游景點直接背個包消失無蹤,再出現(xiàn)的時候據(jù)說是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奔西藏去了。
幸虧版稅什么的一直很足夠,讓他活得還算體面,否則以他幾年出一張唱片的速度,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做為老板,一個想要賺錢的人,薛琳覺得這種人認識一下就好,合作什么的,還需要考慮。
酒吧的門響了,又進來了一個人,是丁昱。
薛琳心道自己最近怎么老遇上他?丁昱估計也有同樣的感覺,看見薛琳也愣了一下。
估計上次薛琳對他的說教給他留下了一點心理陰影,但他還是走過來了,原因大約是只有薛琳坐的桌子有空位,“你也聽民謠。”
“送一個朋友去車站,聽人說這里的氣氛很好,過來坐坐。”
“你不會是想要簽民謠歌手吧?”丁昱看著臺上唱歌的女生說道,“白天的時候全都是些玩票的骨肉皮,晚上才是正戲。”
“你這么清楚,白天的時候來干嘛?”
“骨肉皮啊!”丁昱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可也是搞藝術的。”
主要是想搞女人吧,男人真奇怪,情與欲分得很清楚,喜歡一個人并不代表不能跟另一個人上床。
“難道你也會唱民謠?”
“我會比民謠更厲害的。”他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翻過來做了個拉伸,扭了扭脖子,“你看著啊。”他有一種不想讓這個女人小看的沖動。真是的,以為他沒看出來嗎?每次這女人見到他,眼神跟他媽看見他時的眼神似的!說起來他好像比她大一點吧!
丁昱站起身,慢慢走向角落里的鋼琴,他似乎真的是經(jīng)常來,鋼琴附近的人都有默契的讓開一條路來,看好戲似地等著他放大招。
臺上的女歌手唱完了一首歌,驚訝地看著觀眾的注意力被剛剛坐在鋼琴旁的男人給吸引了。
男人很瘦,瘦到臉上顴骨明顯,下巴很尖,臉色也略有些黃,穿著絲綢材質(zhì)的紫色襯衫,白色長褲,非常的騷包。
他坐到了鋼琴旁,掀開蓋板,沒有看任何樂譜,開始彈琴,他上來就放大招,直接彈奏野蜂飛舞,整個酒吧的人都圍著他看。
薛琳看著他上下翻飛的手指,這人是個天才吧,很年輕就獲得了國際鋼琴大獎,最后為什么放棄了呢?一直以紈绔的姿態(tài)示人,把鋼琴技藝用來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