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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喝完,兩人點了根煙。
秦則初靠在沙發背上,瞇起眼看向舞臺上的樂隊,緩緩吐著煙圈。
半年沒上課,最近兩周才正兒八經撿起課本,五一過后考試排座位,總不能真讓許央給他留座位。小姑娘臉皮薄,有點難為人。
那就他選人家,給她留座位唄。
武子期吞云吐霧,目光隨著秦則初的視線流轉,落在樂隊身上,雄心壯志道:“暑假我就過來,打下這個地盤。”
秦則初沒說話。
武子期又說:“你真不考慮?你的吉他彈奏,你的聲音,還有你這張臉,一旦在這臺上亮相,必須是這條酒吧街上最牛逼的崽。”
秦則初咸魚癱,吐煙圈:“不要崩我普通人的人設。”
武子期:“??”
秦則初:“我們普通人只知道學習。”
武子期:“……”
音樂突換,震耳欲聾的搖滾響徹酒吧,舞池涌動,群魔亂舞。
“挺野啊一個個的。”武子期開了瓶酒,和秦則初一起干進去半瓶,酒勁上來,趴在秦則初耳朵眼吼,“臺上打鼓的那個傻逼,是在用棒槌捶衣服嗎?!待會兒再把鼓戳爛。”
不知哪里突然出了事故,音樂聲戛然而止。
他們這個位置離舞臺挺近,武子期這一嗓子,一秒變磁鐵,成功吸附了樂隊所有成員的注意。
“……”
打架子鼓的是個綠頭發壯漢,大花臂,金項鏈。
他拿著鼓槌站起來,默默朝武子期走過來。
武子期:“操。”
秦則初咬著煙,看戲似的抖著肩膀笑。
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串陌生號碼,來電顯示海城。
秦則初頓了半秒,問:“我號碼你還告訴誰了?”
“沒啊,沒來得及說。”武子期犯慫,往他身后躲,“爸爸,救我。”
秦則初摁滅煙,拿起手機接聽電話。聽了一句,突然站起來。
武子期以為他要去和鼓手打架,抄起桌上一個酒瓶跟著站起來。
再然后,武子期聽見秦則初嘰里呱啦說了幾句鳥語,回頭對他說了一個字:“走!”
武子期:“我走,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那我還是——”
秦則初踩著桌子,瞬間沒了人影。
半年前課堂上的一幕重演,武子期驚出一身汗,扔掉酒瓶跟著跑出去。
耍著鼓槌走過來的鼓手:“??”
武子期沒命地跑,出了酒吧門沒看見秦則初,急得差點哭出來。
小腿突然被什么東西懟了下,以為鼓手追過來給了他一腳,剛要跑,肩膀被人搭住。
“我草你祖——”武子期回頭,“我以為你他媽又跑了。”
“現在去海城。”秦則初把自行車懟他身上,急切道,“抓緊時間。”
武子期抓著車把跨上秦荷那輛女士自行車,連蹬了好幾圈才追趕上秦則初:“老大,去機場嗎?打車去啊。”
“先回宣坊街。”秦則初騎著單車沖出人群熙攘的酒吧街,“我抄近路回,這個點,騎車比打車快。”
武子期緊跟著他:“發生什么事了?海城怎么了?”
秦則初聲音顫動:“秦川有消息了。”
“!!!”武子期張嘴愣了半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川哥在海城?!!!我就知道!川哥沒有死!川哥怎么會死!”
“老大,爸爸,初……我我我太激動了啊啊啊!”武子期瞎吼了一通,“還回去干什么?現在打車去機場啊!”
秦則初握著車把的雙手指節泛白:“我得把秦川帶上。”
武子期沒聽懂這句話什么意思,但不妨礙他高興:“好好好,你說怎樣都好。剛是川哥打的電話嗎?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都聽不懂,地下暗號?我是不是你的福星,我剛來川哥就回來了……”
一路狂飆回到宣坊街,秦則初把單車往院子里一撂,飛奔向閣樓。武子期趕到的時候,秦則初已經拎著骨灰盒下樓,還用手機約了個車。
秦荷正在洗漱,聽見聲響,拿著牙刷走出來:“則初,怎么了?”
“有急事,我們現在去海城。”秦則初頭也不回地疾步走出院子。
武子期擦了把汗,撂下自行車跟上,還不忘跟秦荷告別:“姑姑回去吧,我們打車去機場。”
“什么事這么急?”秦荷走到院門,巷子里已不見兩個少年的身影。
秦則初一手拎著骨灰盒,一手拿著手機在網上訂機票:“你身份證帶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