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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家里長輩也都是隨身帶針,出去不管吃飯時給人解個酒,或是遇到急病的路人,都用得上。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而然就養成了習慣。
“嘿嘿,我也帶了。”金醫生展示給他看,開玩笑道,“雖然有救護車,但是我琢磨,萬一遇到啥情況,咱離得比較近呢?咱們中醫也是有急救處理能力的嘛。”
有備無患,就跟那救護車一樣,反正針灸用具也不重。
“哎——”
前頭幾百米,隱隱傳來叫聲。
今天爬山大家都戴了醫院發的小紅帽,上頭印著三院標識,那彎著腰呼痛的人,好像就是一位同事,頭上也有一抹紅。
“那是扭傷了嘛?”金醫生一擼袖子,拔腿就往前跑,甚至來不及和周錦淵打聲招呼。
周錦淵失笑,但也小跑跟了上去。
不過跑到一半,已經有人折返回來,嚷道:“讓我看看,我疼痛科的!”
金醫生的腳步就緩了下來,“唉……”
沒趕上,沒趕上。
那同事確實是扭傷了,年輕女孩兒,看著眼熟,好像是哪個科室的護士,沒事跳上花壇走,下來時不小心就扭到腰了,這時一臉痛苦,還在大聲說:“好痛好痛!啊我腰挺不直,右腳也受不了力了,左側第四、五節腰椎有明顯壓痛!”
路過的人:“……”
疼痛科的醫生剛挽起袖子,又一個人也奔至了,“骨科的來了,我看看!”
“我先來的!干嘛?疼痛科不配治扭傷啊??”
等金醫生和周錦淵走到旁邊時,已經是疼痛科和骨科的戰場了,骨科醫生以專業性后來居上,給女同事現場診治。
也沒他們的事啊,果然,醫院集體活動就是這么有安全性。
他們和那同事也不熟,隨便打個招呼安慰一下,金醫生就悻悻地走了。
……
到了香麓山才比較有趣,這里今天有法會,因此時而有道士往來山下知客,但凡看到周錦淵,認出他來,就停下喊一聲師叔或是師哥。
周錦淵一身常服,但也會回以一禮。
站在一塊兒,金醫生看出來周錦淵和這些道士的相似之處,身板都挺得很直,和常人很不一樣,要是配上道袍,那還多了幾分仙氣。
“好像武俠片啊……”金醫生訥訥道,“而且大神輩分還挺高。”
雖然一口一個大神,但作為規培醫生的金醫生,也比周錦淵大好幾歲了,就像那些同齡卻要喊周錦淵師叔的道士一樣,誰叫周錦淵學得早。
“主要是入門早,贏在了起跑線上。”周錦淵看她爬得開始吃力了,就問,“你要不要走小路,到山頂能節省半個小時。”
“真的嗎?還有小路?”像金醫生這種比較少來香麓山的當然不知道,對那些常來的市民,或是周錦淵這樣小住過的,就不稀奇了。
小路比起大路,也就是階梯更陡一點。周錦淵帶著她穿到小路上,這里的游人也要少一些。
兩人悶頭往上爬,單位在山頂的終點設了休息點,有吃喝的,還有小游戲。金醫生在心底叨叨,太坑了,所謂的終點就是你到了,領導宣布活動結束后,還要自己下山回家。
“嘔——”
“哇嘔——”
金醫生起初聽到這聲音的時候,還沒當回事,反正有同事會先跑過去診治,直到周錦淵拍了拍她,“前頭好像有人在嘔吐啊。”
金醫生恍然驚覺,這邊是小路,往這兒的同事應該比較少,“哎?那我們上去看看!”
往上再爬一段,就能看到長椅上半坐著一個青年男子,抱著肚子痛呼,旁邊還有一灘嘔吐物,另有兩個同伴,正打算把他給抬起來。
這三個應該都是來爬山的游客,沒有代表同伴的小紅帽。
“呼……呼……他這是,怎么了?”金醫生大口喘氣,斷斷續續地問。
“可能是急性胃腸炎,肚子痛得厲害!”其中一人看到他們的帽子,忽然一喜,“你們是三院的吧?我想起來了,在朋友圈看到過,你們在這兒辦活動啊,有沒有救護車來?”
他們三個都是海州市中醫院的中藥師,大家都是醫療機構的,也有三院的朋友。
“來了,呼……我是中醫科的醫生,要不要我幫他先看看。”金醫生聽他們的口氣,好像也是這一行的。
“行,你帶針了嗎?最好給他扎一下,他特別痛!”既然在中醫院上班,那不但不會抗拒中醫,反而主動要求針灸鎮痛。
“我看看。”金醫生把針具拿出來,這時候那個急性胃腸炎的青年又一扭臉嘔吐了幾口,肚子痛得嗷嗷叫。
金醫生都想好可以取脾俞、天樞、足三里等穴了,可捏著針,手卻在發抖,是剛才爬山爬得還沒緩過來,她哭喪著臉,說道:“手還在抖,你來吧!”
這話是對周錦淵說的,他的手還穩穩的,氣都沒喘,可見只要不被小雪拉著瘋跑,他的體力和其他人比還是顯得出色的。
周錦淵也不廢話,把患者翻過來,在背上取穴,先按揉要扎針的地方,宣散氣血。
那兩個同伴覺著吧,周錦淵看著比金醫生還年輕,可能是實習生或者規培生,但是金醫生手抖,讓他上也沒辦法,就盯著唄。
可一看周錦淵定穴位,他倆都驚了,“朋友,干嘛呢你!你這是扎的什么穴位?”
周錦淵按揉的地方在患者脊柱旁,他倆雖然是中藥師,但是也學過中醫基礎,又在中醫院上班,對人體穴位是很了解的。
同伴這會兒急性胃腸炎,要說取穴,取個脾俞、胃俞、天樞等,都行,周錦淵定的地方,卻是哪哪兒不靠啊!
“你……你這不會是要扎胃俞穴吧?我的天啊,胃俞穴還要往下啊!”
“你們三院的人怎么回事,這針法……你是在描邊嗎?!”
周錦淵也被他們的形容之豐富震撼了,開始消毒,“……我要扎的就是這個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