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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繼續(xù)朝著山底行走。

所見的各色妖物也越來越多，有身高三丈開外的巨大牛頭人身的牛妖，有虎背熊腰的虎妖，亦有長相勾人的狐妖，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但大都忙碌異常，扛著各色的石料不斷的去向十萬大山的邊緣。

十九對這些妖物依然有些懼怕，但或許之前那猴妖向她展示出的善意，這樣的懼怕已經(jīng)消散了不少。她抱著那顆看上去便極為誘人的蘋果，低著頭想了許久，終于是無法壓下自己心頭的疑惑，抬頭看向身旁的和尚問道：“他們是朋友對嗎？”

“你覺得是嗎？”廣林鬼頭也不回的應(yīng)道。

十九有些苦惱，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他們幫了我們很多，對我們也很好，可他們...”

“是妖不是人對嗎？”和尚似乎猜到了十九心頭的遲疑，他回眸看了十九一眼，嘴里這般問道。

“嗯...”十九低著頭承認(rèn)了和尚的揣測，這并非十九偏執(zhí)，而是這世上大多關(guān)于妖族的記載都是如此，記載者素來不惜筆墨的形容妖族的邪惡，故而難免讓十九對于這陌生卻又強(qiáng)大的族群抱有敵意。

“朋友還是敵人靠的是自己去衡量，而非別人告訴你。這世間事，往前推演個十年，夏周陳三國的百姓何嘗不對他國的百姓抱有敵意，可如今大難當(dāng)頭，不又都齊刷刷的奔向陳國？你得用你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而非耳朵。”

和尚總是會說出這樣的話——簡單明了，又暗含某些十九聽不太懂，卻又打心眼里覺得很有道理的話。

所以她在那時很是認(rèn)真的思慮了一番和尚的話，然后她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認(rèn)同了這個道理。

廣林鬼自然看穿了她的心思，也在那時一笑，言道：“所以朋友的饋贈可不能辜負(fù)。”

十九又是一愣，她順著廣林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中，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拿著方才那猴妖送給她的蘋果，回過神來的十九頓時醒悟了過來，她也不做多想，拿起那蘋果便咬下了一大口，臉上更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好吃嗎？”廣林鬼又問道。

這次的十九沒有半點(diǎn)遲疑，便在第一時間點(diǎn)了點(diǎn)頭。

廣林鬼似乎被她感染，也在那時笑了起來，但很快他便伸出了手，指了指不遠(yuǎn)處：“就像他們，誰是你的師父，誰又不是，這并非一件旁人可以給你答案的事情，你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吃得興起的十九在那時又是一愣，這時她方才發(fā)現(xiàn)，這一路走走看看，不自覺間已然來到山底。她隨著廣林鬼伸出的手望去，卻見那里，兩位身著一黑一白，卻又模樣完全一致的老人正站在一座木屋下，笑瞇瞇的看著十九。

從大淵山離開之后，十九便一直有心避著二人。那個黑衣的十八自然是將她從貧民窟救出的師父，可一路對他呵護(hù)有加的來自森羅殿的周淵又何嘗虧待過她？十九不知該如何在二人之中做出選擇，故而才會跟著廣林鬼，一來是想要求他給自己答案，二來也是為了暫時避開這個艱難的選擇。

而現(xiàn)在，顯然她不得不再次面臨這個問題。

“去吧，做自己的選擇，遠(yuǎn)沒有你想的那樣困難。”和尚溫和的聲音在她的身后再次響起。

十九似乎是受到了和尚的鼓舞，她回頭看了和尚依然雖然還有些遲疑，但還是在最后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邁著步子走向了不遠(yuǎn)處的二位老人。

和尚看著十九離去的背影，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他越過女孩，看向那位黑衣老人，老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的交匯，卻又在之后極有默契的收回了彼此的目光。

......

“她很不一樣，對嗎。”而與此同時，和尚的身旁一位濕漉漉的女子身影浮現(xiàn)，她在他的耳畔用只有她二人能夠聽清的聲音說道。

“嗯。”廣林鬼點(diǎn)了點(diǎn)頭。

“怎么不一樣了？”

“那個孩子十九次的賭注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十九次？你怎么算得這么清楚？”

和尚微微一笑，他伸出手輕輕指向那黑衣老人，指尖輕輕撥動：“不用算，你仔細(xì)數(shù)一數(shù)，不久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