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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又是一個架子,這個架子上則擺滿了各種帳冊。
越過架子后便是一間小型的會客室,里面只有一桌四椅一茶架,桌上擺著各類茶玩擺件,茶架上則擺滿了各種茶具,從紫砂壺到白壺到銅壺以及牙舟陶,各種泡茶的工具應有盡有。
旁邊是兩間偏房,再往里走是一個小院子,院子的兩側是廂房,穿過廂房往里,再上樓,才是沐淺語真正的閨房。
她的房間很簡單,一張拔步床,一個梳妝臺,一個大衣柜,并若干她自己喜歡的小擺件,她不愛珠寶玉器,擺件大多都是一些質樸的小玩意。
只是屋子里的錦被用的是淺粉色的云錦,紗帳也是淺淡的粉色,這才有了少女閨房的樣子。
她進來后正準備更衣,卻聽得樓下傳來丫環碧水有些急促的聲音:“大夫人,夜色深了,小姐怕是已經睡下了,你明日再來找她說話吧!”
然后便聽見她母親陳氏慍怒的聲音:“她都要將夏府的天給捅破了,睡什么覺!”
夏淺語正在換衣的手一頓,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碧心有些擔心地看著她道:“小姐,要不我去攔下大夫人?”
“你攔得住她嗎?”夏淺語幽幽地問。
碧心面色一僵,正在此時,樓梯被踩得振天響,然后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打扮的精致秀麗的約莫三十歲的婦人沖了進來,看到夏淺語,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來人正是夏淺語的生母陳氏,她一邊打一邊罵:“夏淺語,你好狠的心,竟連自己的堂兄都不放過!”
陳氏這一掌打得有些狠,夏淺語的嘴角滲出淡淡的血絲,碧水也跟著跑了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忙用身體擋夏淺語的面前道:“大夫人,小姐也是逼不得已!”
“滾!”陳氏怒吼道:“你們主仆三人這是把我們全家當猴耍,夏淺語,我就說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讓碧水陪我去靈山泡溫泉,原來不過是把我支開,好方便你做殺人放火之事!我若是再不回來,你是不是要將夏府里的人全殺呢?你有本事就先殺了我??!”
夏淺語伸手輕輕揉了揉被打得有些腫的臉,面容淺淡,一雙如彎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陳氏道:“母親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夏府家主該做的事情罷了。”
“還敢狡辨!”陳氏怒意更濃,瞪著她道:“依我看,你就是家里的喪門星!若不是你,夏府豈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若不是你,你大堂哥又豈會被人打斷手腳躺在那里人事不醒!我現在只恨,被打殘的為什么不是你!”
“那是他活該!”夏淺語看著陳氏冷冷地道:“他貪花好色,我早前就提醒過他好幾回,他卻從來不聽!如今出了事,卻全怪到我的頭上,母親,你這般詛咒于我,難道忘了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陳氏咬牙齒地道:“我只恨不得從未生過你!當初你生下時,就該把你掐死!”
夏淺語深吸了一口氣道:“母親說的是,你當初真該把我掐死,我若死了,便不用每日如懸崖走繩索一般膽戰心驚,既怕秦府奪了夏府的產業!又怕夏府諸人不知死活敗盡夏府的家業!更不用怕母親一言不和就將我推出去當替死鬼!”
陳氏聽到她最后一句話,面色微微一變,眼里有些愧疚。
夏淺語紅著眼睛道:“對我而言,死了倒是好了!母親既然恨我至此,不如一刀殺了我!”
她說完拔下腰間的短刀遞給陳氏,陳氏看著她手里的短刀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看著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復雜。
夏淺語沒看她的表情,見她不接短刀,便直接把短刀塞進她的手里道:“來啊,一刀殺了我啊!”
陳氏的手一抖,短刀便掉在了地上。
夏淺語接著道:“沒錯,這一次是我故意讓碧水將你支開的,因為只要你在夏府,就會無條件向著二房那邊,對于你和二叔的事情,我不想多說,我只想告訴你,如果你還有腦子,那么請你看清現在的局面!”
“是二叔伙同外人偷走了夏府所有的貢茶,秦時月告訴他,只要把我從夏府家主的位置上拉下來,就會歸還一半的貢茶,用來上貢!但是秦時月是什么人?”
“他是心心念念想要得到夏府茶園的人,是恨不得將整個夏府置于死地的人!這樣的一個人,二叔竟還想著他能歸還夏府的茶葉,簡直就是在做夢!”
“你說我狠,你可知二叔對我有多狠!他知道沐子良一心想要退了我的婚,便趁這機會慫恿沐子良退婚,只要我不是夏府家主,又被沐子良退婚,就得被他們沉塘!”
“你二叔不會這樣做的!”陳氏大聲道:“他只是想要拿回夏府的家主之位,是你一直霸著不放!他沒有法子,只能出此下策,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14章姐弟情深
夏淺語聽到陳氏的這句話心里頓時一片冰涼,所謂母女情深,到了她這里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夏淺語以前以為陳氏只是有些糊涂罷了,不管怎么說,都是她的親生母親,可是此時她聽到這句話時,便知道自己錯了。
陳氏從未愛過一天父親,連帶著對她也是厭惡至極。
她看著陳氏雖然已過三旬,卻依舊秀麗明妍的臉,心里難過至極,她的父親已死,母親卻視她有若仇敵,這種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
她微斂了眸光,涼涼一笑道:“母親真當我是貪慕家主的權勢嗎?若是可以,我也想像其他女子一樣,待字閨中,每日有人寵著疼著,只需天真的笑著,等著父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然后再柔順的覓個夫婿。然我的你父親已經死了三年了,他死前再三叮囑我讓我照顧好我的母親和族人?!?
她說到這里看著陳氏道:“而我的母親雖然給了生命,但是從來未曾關心過我,甚至連對著我笑的次數這十八年來我用手指頭都數得清,我的母親雖然還在世,在我的心里卻已經死了?!?
“你竟咒我死!”陳氏怒極伸手再次朝夏淺語扇了過來。
這一次夏淺語早有準備,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你之前能打我,不過是我愿意被你打罷了,當我不愿意的時候,你也不能打我!”
“你反了天了!”陳氏瞪著夏淺語道。
夏淺語迎上她的目光道:“不是我反天,而是你從未將我當做是你的女兒,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些年來我是如何待你,而你又如何待我的?”
陳氏對上夏淺語那雙發紅的眼睛,這幾年的過往在她的眼前掠過,那些片段里從未有過母慈女愛的畫面,更多的是無止境的指責和爭吵。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生了你,要如何對你那是我的事!而你做為我的女兒,卻絕不能忤逆我!”
她說完扭頭就走,她走到門邊想起來意,便停下腳步道:“就算這一次你二叔做得有些過了,這件事情也到此為止,不許你再追究!”
她說完便蹬蹬的下了樓。
夏淺語今日獨自進茗香樓的時候沒有被打倒,被沐子良退婚的時候沒有被打倒,在被夏長河咄咄相逼時也沒有被打倒,但是此時陳氏進來說了這番話后,她便覺得有些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