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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此刻他才醒悟，縱然周哥兒兄妹與他再怎么交好，他們之間卻還是橫著無法跨越的鴻溝，這鴻溝會隨著彼此年紀(jì)增長，隨著唐大人官職越來越高而變得越來越寬。

他不覺得沮喪，也不覺得失落，更不會自慚形穢。無論將來彼此身在何方，他依然會記得曾經(jīng)有一對小兄妹，伴他走過最孤獨(dú)無助的時候。

芳姐兒雖然有點(diǎn)兒可惜，但還是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正要離開，便聽有另一名仆從不贊同地道：“何苦這樣，叫得出墨硯與碧紋姑娘的名字，許真的認(rèn)得，我約莫記得四公子確有位姓賀的小友。”

末了又朝芳姐兒道：“小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我便代你轉(zhuǎn)交墨硯。”

“信得信得，勞煩大叔了！”芳姐兒哪有不允之理，高興地把手中的木盒交給了他，又拉著賀紹廷再三道謝，表姐弟倆這才原路折返。

在馬車上焦急等候的賀娘子見到他們回來，這才松了口氣。

賀紹廷朝她歉意地笑了笑：“讓姑母久等了，咱們走吧！”

馬車緩緩地駛動，窗外的景致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后移，漸漸地，馬車越駛越快，屬于京城的熱鬧喧嘩也漸漸離他們遠(yuǎn)去。

賀紹廷伸手撥開車簾，望向湛藍(lán)的天空。片刻，又回頭望望頭挨著頭小聲說著話的賀娘子母女，一絲淺淺的笑容便揚(yáng)于唇畔。

這樣也挺好的，著實(shí)沒有必要去苛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

許筠瑤是牽著阮氏的手走進(jìn)鳳藻宮的，她一眼便看到了殿內(nèi)的其他幾名公主伴讀。有中書令徐令儒嫡孫女徐婉菁、康寧侯之女彭玉琪、普南郡王之女嘉平縣主和鄭國公之女鄭妍。

她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只覺得有意思極了。

未來的太子妃與太子良娣居然這般早便湊到一處來了。

那四名小姑娘也齊唰唰地朝她望了過來，眼中有好奇、有疑惑、有不屑，也有漠視。

許筠瑤記得太宗皇后是個很節(jié)儉之人，故而此時的鳳藻宮并沒有后來梁毓嫣進(jìn)住后那般富麗堂皇。可盡管如此，宮中每一處的裝點(diǎn)也是恰到好處，將屬于一朝皇后的雍容大氣給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待她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著阮氏向皇后行禮后，便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從娘親身后探出半邊臉，徑往寶座上的皇后望過去，卻不防撞入一雙帶笑的眼眸。

那雙眼中所蘊(yùn)的溫柔，就跟她的包子夫人一樣，讓她忍不住心生親近，下意識地朝對方露了個甜甜的笑容。

皇后明顯愣了愣，隨即便笑開了，正要招手讓小丫頭過來，便聽到殿外傳來五公主的聲音。

“母后，她們便是給兒臣們選的伴讀么？”

皇后無奈地?fù)u了搖頭，疼愛地往蹦蹦跳跳過來的五公主額上戳了戳，輕斥道：“一日大似一日了，規(guī)矩倒不曾有半點(diǎn)兒進(jìn)步，還不如比你小的筠瑤。”

五公主裝傻地沖她樂呵，而后將視線投向殿內(nèi)年紀(jì)最小的那一位，當(dāng)那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偏又長得肉嘟嘟的小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時，她眼睛頓時一亮，再也忍不住歡呼一聲，朝著許筠瑤撲過去，一把抱著小丫頭好一頓揉搓。

“你就是父皇給我選的伴讀唐筠瑤對不對？哎呀，怎會長得這般可愛！白胖胖的就跟我今早吃的肉包子似的，好想咬一口！”

“放、放開我……”許筠瑤一張圓臉蛋被她當(dāng)作面團(tuán)般揉來揉去，小手求救似的朝著明顯嚇得目瞪口呆的阮氏撲騰，“娘，娘……”

阮氏還沒從震驚中回轉(zhuǎn)過來，皇后已經(jīng)輕斥出聲：“快給本宮住手，瞧你都快把小筠瑤弄哭了！”

五公主還處在極度興奮當(dāng)中，把那張圓臉蛋又捏又揉了一會兒后，又‘叭嘰叭嘰’地連親了幾口，這才高興地道：“母后母后，我喜歡她，就她了，我就要她！”

殿外本想進(jìn)來的天熙帝看到這一幕，少頃，喃喃地道：“皇后啊！朕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這哪是給靜安找伴讀，分明是……

這嬌滴滴軟綿綿又乖巧懂事的孩子偏被這混世魔王瞧上了，也不知會被揉搓成怎樣。

突然覺得有點(diǎn)兒對不住唐愛卿。

原本是想抬舉一下對方才指了未滿五歲的小丫頭進(jìn)宮的，不曾想……

他再度長嘆一聲，有幾分愧疚地瞅了還被五公主抱著不肯撒手的許筠瑤一眼，帶著滿懷惆悵，靜悄悄地離開。

第39章

被皇后一頓訓(xùn)斥后，五公主終于不舍地松開了懷中的白胖肉包子，只眼神卻還是一直往小肉包那里瞄，看著小肉包滿臉委屈地?fù)溥M(jìn)了娘親的懷里，大眼睛水汪汪的，一抿嘴，腮邊居然還跳出兩只小渦渦！！

她興奮地捧著臉，眼睛里的光芒愈發(fā)明亮，恨不得尖叫出聲。

小肉包臉上長著小渦渦！太可愛了，為什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小肉包！好想戳一戳那小渦渦，好想好想！！

她只覺得指尖癢癢，險些沒忍住又撲過去對那小肉包一陣蹂躪。

皇后撫額，頭一回覺得，陛下讓這乖巧的小丫頭給靜安當(dāng)伴讀，實(shí)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警告性地瞪了五公主一眼，然后又柔聲安慰了‘飽受驚嚇’的小丫頭幾句，再朝著臉色微微發(fā)白，眸中難掩心疼，正輕輕撫著女兒那飽受‘蹂躪’臉蛋的阮氏歉意地笑了笑，引得阮氏一陣誠惶誠恐。

在場的另外四對母女都一臉同情地望向許筠瑤這倒霉孩子。

可真是倒了大霉，居然招來五公主的喜愛！

上回被五公主喜歡的那只小兔子，早就成了一頓全兔宴進(jìn)了五公主肚子里。

上上回被五公主喜歡的那只擁有一身美麗羽毛的鸚哥，后來渾身光禿禿地被宮娥拎走了。

上上上回被五公主喜歡的那只番邦進(jìn)貢的白貓，后來變成了渾身沾著墨汁的‘黑貓’，再后來便被皇后娘娘救出了‘魔爪’……

上上上上回……

總而言之，被五公主喜歡上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給這最受寵的公主當(dāng)伴讀是件無上榮光之事，只要安安分分地盡著自己的職責(zé)，將來的好處自是不少的。

可這會兒……

她們已經(jīng)可以想像過不了幾日，這倒霉丫頭便會從宮里哭著回家，以后再不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