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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既不像她,也不像言嫵。甚至她搜羅了兩輩子的記憶,確信自己真的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她聽到芳宜問。
“汀若,許汀若。”那小宮女一臉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隨即便低下頭去。
許汀若?姓許?許筠瑤愣住了。
她眼眸微閃,隨即便走了出去,裝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樣拍拍胸口:“可真是嚇死我了,沒想到東宮里還有那般兇的姑姑,說打人便打人。”
然后又走到許汀若跟前,拉著她的手,望著她臉上的傷道:“哎呀,印子這般紅,方才一定很疼吧?我原也想出來幫你的,只是被嚇住了。”
頓了頓又轉向明顯意外她出現的芳宜,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道:“這位姑姑一定也是被嚇著了吧?我瞧著你藏在那樹后許久了呢!必是也與我一般,嚇得不敢出來。不過姑姑最后還是出面了,可見姑姑比我勇敢多了。”
許汀若怔了怔,飛快地望了芳宜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只是眼神卻變得一片陰冷,方才還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感激一下子便消失不見了。
芳宜如何會沒有察覺她態度的轉變,對突然冒出來壞自己好事的許筠瑤暗恨不已,卻迫于對方的身份什么也不能做,唯有恭敬地朝她行了個福禮,再叮囑許汀若記得給傷口上藥,這才離開了。
許筠瑤冷笑:看來這個許汀若便是她的目標,否則不會到這個時候還不死心地向她表示自己的善意。
不過……她睨一眼低著頭的許汀若,想到方才她眼中的陰冷。
這一位瞧著也不是什么善茬,對人的防備較之上輩子的自己亦不差多少,芳宜今日失算,只怕想再獲取她的信任不會是件容易之事。
她立即揚著懵懂天真的表情,繼續添一把火:“不過我又想了想,我年紀小,又不是這宮里的人,怕那兇姑姑也是正常。可剛剛這位姑姑為什么也會怕呢?明明她方才出來說話的時候,那兇姑姑雖是惱得緊,可也不敢對她做什么呀!她怎不早些出來幫你?若早些出來,你就不用挨這兩巴掌了。”
說完,她便滿意地抓住了許汀若眼中一閃而過的狠意,隨后便跟著前來尋她的宮女,往正殿去向太子妃告辭。
許汀若……所以這輩子沒有許筠瑤,只有一個許汀若么?可為什么又是姓許?是巧合么?
只不過不管是不是巧合,她也得找機會查一查這個許汀若的身世了。
而也是這個時候,天熙帝身陷敵軍埋伏失去蹤跡的消息秘密地傳回了京,以中書令紀淵為首的朝廷重臣齊聚太子東宮,商議著應對之策。
許筠瑤對此卻是一無所知。從東宮出來后,她便打道回府,卻不妨迎面便見豫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第46章
這幾年她雖然在宮里的時候比在家中的時候還要多,和五公主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可實際上并沒多少機會可以接觸到豫王。教她曾經想要和對方培養青梅竹馬感情的計劃徹底打了水漂。
尤其是初進宮的那一年,她偶爾遇到豫王時,還沒來得及和對方說上幾句話,便會被五公主那個憨貨拖走,而后繼續對她耳提面命,讓她離那個專門欺負小姑娘的五皇兄遠些。
后來她沒有再這般做了,可豫王學業漸緊,已經更難有機會可以看見了。
豫王此時也看到了她,打起幾分精神朝她快走幾步而來:“筠瑤妹妹。”
彼此都已經不再是幾歲的稚童,他自然不好再叫小姑娘的小名。
許筠瑤察言觀色,見他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沮喪的氣息,卻假裝沒有看到,笑盈盈地道:“殿下能幫我撿幾片竹葉么?”
豫王雖然不解,只是也沒有多問,走過去撿了幾片青翠欲滴的竹葉過來遞給她,便驚奇地見小姑娘十指靈巧地用那竹葉在編織著什么,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一只活靈活現的草編螞蚱便出現他的眼前。
“喏,給你。”許筠瑤將編好的螞蚱遞給他。
豫王一臉驚喜地從小姑娘那白嫩嫩的手掌上拿過那只螞蚱,有點兒不敢相信:“真的給我的么?”
“給你的,喜歡么?”
“不公平,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你都沒有給我編過螞蚱!!”言嫵‘嗖’的一下又從長命鎖里飄了出來,又是不忿又是委屈地盯著許筠瑤。
許筠瑤假裝沒有看到。
“喜歡,很喜歡。”還是頭一回有人給他編這個,豫王感到新奇極了,愛不釋手地把那只螞蚱來回地翻看。
“那這會兒心情可好些了?”他又聽到小姑娘笑瞇瞇地問。
他愣住了,所以她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才編了只螞蚱逗自己開心的么?
“不好不好,我心情一點兒也不好!急需瑤瑤也給我編個螞蚱!”言嫵見她不理自己,圍著她飄來飄去地叫。
許筠瑤笑容不改,視若無睹。
看著小姑娘的笑臉,豫王有點兒感動,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道:“好多了,多謝你。”
“那我家去了,爹娘還在家里等著我呢!”
“好,你早些回去,莫讓唐大人和唐夫人擔心。”豫王忙不迭地讓出路來,看著小姑娘坐上了離宮的軟轎。
言嫵不甘地咬著小手帕,忿忿地瞪了豫王一眼,又看了看豫王手上的草編螞蚱,不服氣地道:“你別得意,等廷哥兒回來了,她就不記得你啦!”
說完,她又哼了一聲,這才朝著許筠瑤的軟轎追過去。
追出一段距離她又停了下來,一拍腦門道:“哎呦真笨,最好廷哥兒不要回來了……”
廷哥兒若是回來,她又得天天聽著瑤瑤在心里左一句‘月光少年’,右一句‘少年將軍’了,真煩人!
許筠瑤從軟轎里探出腦袋來,朝豫王揮手道別,看著對方也笑著向自己揮了揮手,抿嘴一笑,便坐了回去。
一瞧豫王那沮喪的模樣,她便知道他不是被太子,便是被襄王訓斥了。身為皇后嫡子,縱然他性子再軟,宮里宮外也沒有人膽敢欺負他,更別說讓他露出這樣的一副表情。
太子性情暴躁,襄王……她的眼眸閃了閃,想到了上輩子偶爾得知的襄王某些怪癖。
“瑤瑤他還在看著你呢!”言嫵突然冒了出來,穿過轎簾往后面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