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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這樣。如果是我來修補(bǔ)的話……

方容與恍恍惚惚地，好像又回到了泥塑課的時候，他沾著一手泥，慢條斯理地用雕刻刀調(diào)整手下初具頭骨雛形的泥團(tuán)，直到和參考模特重疊。

回憶里的恍惚蔓延到現(xiàn)實(shí)，方容與的手一脫力，傘仰翻著栽到了地上。而失去了傘的遮擋，冷雨簌簌地往他身上落。

即使頭發(fā)都已經(jīng)有些微濕，可他仍然遲遲回不過神，直到失焦的視線里又出現(xiàn)一雙手，把傘重新?lián)位氐剿^上。

余光瞥到，是謝薄月。

謝薄月是與自己相反的一身黑，胸口綴著的白花在模糊的視線里亮得刺目。

“嫂嫂。”他立在一側(cè)，只輕輕嘆了口氣：“該走了。”

方容與聞聲微微偏過頭。

面前的青年眉眼間不可避免地和凌明霽有幾分微妙的相似感，但兩個人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zhì)，已經(jīng)熄滅的溫和，以及仍然鮮活的冷峻。

謝薄月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間是落在自己臉上的，可他沒說話，也沒其他反應(yīng)。

謝薄月便也沒再說話，只靜靜地站在方容與旁邊給他撐著傘。

謝薄月的視線定在眼前的人身上。

因?yàn)榱杳黛V的事，這幾天所有人的家里都兵荒馬亂的，即使他碰到方容與也不可能有機(jī)會像現(xiàn)在這樣安靜地凝視。他在方容與那邊得到的機(jī)會一向很少。

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方容與身上那種由內(nèi)而外的衰頹氣息愈發(fā)濃重了，絲絲縷縷的，像是也要鉆到他心里去。

方容與發(fā)呆的時間太久，甚至到后來完全是一種放空的茫然。他從茫然中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謝薄月站在他旁邊，似乎已經(jīng)等他很久很久了，撐傘的手因?yàn)樵谔旌貎鲋薪┏痔茫腹?jié)泛著紅。

“走吧。”方容與輕聲說。

謝薄月隨著方容與的動作轉(zhuǎn)身，不動聲色地把傘偏了些，“我送你回去。”

從這片墓園回方容與家?guī)缀跻獧M跨整個c城，數(shù)小時的漫長車程使謝薄月把原本要坐副駕駛的方容與勸去后座了，只說會開穩(wěn)一點(diǎn)，讓他如果累就休息一會兒。

方容與沒拒絕，只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車內(nèi)的空調(diào)開得不算太高，若有若無地浸著些暖意，有點(diǎn)讓人昏昏欲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