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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太太心道三房的那位一向冷清,何曾給過誰臺階下。
然而姜荺娘的母親與三房的老爺是一母同胞的緣分,合該多照應這個外甥女多一些。
想明白這點她便也就松了口,應了莊氏。
姑娘家外出,劉氏的理由和莊氏的理由自然是后者更討喜些了。
姜荺娘看了一眼莊氏,卻見對方神色冷冷的,連個眼風都不曾給過自己。
她暗忖道,這三舅母高冷起來的樣子和那莊錦虞真真是一樣一樣的。
然而好說歹說,這回卻沒叫薛家的人因她的事情而鬧出難堪來。
既是寄人籬下,姜荺娘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待人散去,莊氏身邊的綠衣便忍不住問道:“您回府去本就因為在此行事不便,如今帶著薛家的一個女孩子回去,會不會被對方察覺什么?”
莊氏聞言,皺了皺眉道:“察覺又能如何,我無甚好忌諱的。”
綠衣深知她的脾氣,便也自覺閉上了嘴巴。
實則莊氏心中也是一片清明。
她方才不過也是看在姜荺娘上回幫過她的份上,這才開口替對方解了圍。
退一萬步講,她也是有些看不慣大房的劉氏,只是平日里都懶得置喙罷了。
而姜荺娘這頭,薛老太太卻顯然對她有幾分愧疚了。
“你住在這里,也沒想叫你受委屈,只是大房總有這樣多的計較……”
“是外祖母收留了我,免我諸多苦楚,我感謝都來不及,哪里會有委屈。”姜荺娘笑說:“難道外祖母真以為我是個升米恩,斗米仇的人?”
薛老太太抿了抿唇,又道:“罷了,你記得陪著你三舅母的時候,好好伺候著她,與她交好關系,其他二房不談,老三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他三房的人怎么都該與你親厚一些的。”
姜荺娘點了點頭,與薛老太太說完了話便出了屋去。
薛老太太與身邊李德順家的說:“你說這孩子是不是透著一股可憐勁兒?”
李德順家的說:“表姑娘甚是明白事理,也是處處為老夫人著想,她也算是不辜負老夫人待她的一片苦心了。”
薛老太太聽了她的話,又靜默了下來。
她活了一把年紀,什么事情心里不跟個明鏡般清楚。
連她身邊的人都不覺得姜荺娘受委屈,寄人籬下的日子又豈是那么好過的?
可若今日沒有莊氏解圍,不論是與劉氏起了爭執,還是將姜荺娘送出府去,這對于一個姑娘家的名聲無疑是個抹不去的黑點。
若姜荺娘是她撿回來的一條貓兒狗兒,那自然說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可姜荺娘不是旁人,是薛老太太的嫡親外孫女。
因著姜荺娘落難的緣故,所有人便都好似忘了這一層關系,都覺得姜荺娘的好日子都是薛家施舍來的。
薛老太太年紀大了,心里也容易酸澀起來。
往后如何,且看這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第12章
夜里姜荺娘洗漱后,芷夏又為她將頭發絞干,見她手里捧著一本書,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白日里的事情。
“姑娘不覺委屈嗎?”芷夏略有些好奇。
姜荺娘捏著書,回過神來,問:“委屈什么?”
芷夏道:“原先大夫人那里這樣說姑娘你,奴婢覺得換成任何一個女子來都會委屈的,但奴婢留意姑娘你的臉色,似乎并不在意。”
姜荺娘聽她這話便想到先前劉氏對自己的評價。
姜荺娘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她先前沒有聽到過劉氏的話,興許當時會反應不過來,會自覺難堪。
可早在那之前,她就已經聽過劉氏說過更難聽的話了。
所以白日里劉氏說那些話時,她心里早就有了防備。
芷夏見她一直不說話,只當她不想說出,隨即便自覺地轉了話題,說:“不過姑娘到底是個有福氣的人,這回能陪著郡主去瑾王府一趟,那也是個體面事情。”
姜荺娘聞言,轉過頭去看她,略有些遲疑道:“你說她去哪里?”
“是瑾王府啊,姑娘不會還不知道她弟弟是瑾王殿下?”芷夏與姜荺娘道:“原先郡主就比王爺年長十歲,未嫁前,她二人都是住在宮外的瑾王府里的。”
姜荺娘有些錯愕,她還真不知道這事情,她知道莊氏是凝歡郡主之后,也一直以為對方是住在宮里的,在俞太后身邊伺候的。
畢竟在莊錦虞出生之后,他的母妃也因生他去世,當時的凝歡郡主不過十歲,兩個孤弱的孩子在宮里俞太后身邊長大才是理所當然吧?
這些事情即便是對于從前的姜荺娘來說,也都是很遙遠的事情,皇族里的人事,她哪里能逐個去考察一番,那時道聽途說來的,也只是隱隱聽說過莊錦虞這么個人。
“反正郡主是在瑾王府出嫁的,那時據說還是極為風光的婚禮,可惜那時候奴婢年紀小,沒怎么關心這些事情。”芷夏說道。
姜荺娘見她說不清楚,也就作罷了。
只是前兩回見到莊錦虞都著實叫她堵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