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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氏被這一番變故驚得回不了神,婆母和老爺竟然把三娘從李家除名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她這個李家主母都不知道
對親生骨肉都如此絕情,更別說是對繼女。將來她的雯秀嫁人后,想是靠不住李家半分的。她的心一涼,寒了半截。
堂中有人倒吸涼氣,暗道李御史可真夠心狠的。為了巴上連貴妃,竟然做出割舍骨肉的決定。雖然說識時務者為俊杰,人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可這樣的無情之人委實讓人不恥。
“李大人,王妃說的可是真的”禮部侍郎問道,想再次確認。
李復儒猛烈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錦素淡淡地道:“大人何不請出李氏族譜一觀,便知真假。”
事關重大,關系到親王妃,禮部侍郎少不得要查證一番。李復儒渾身僵硬,牙關緊咬,如果現(xiàn)在沒有外人在,他真會忍不住去掐死那個女兒。
母親說得沒錯,這就是一個孽障!
常氏穩(wěn)了半天的心神,想出了應對的說詞,命人去取族譜。
“不瞞各位大人,三娘確實不在族譜之上,這是她生母臨終前所求。佟氏是個特別剛烈的女子。她做事向來狠絕,當年佟家出事,她再三懇求下堂,并將三娘從李家除名,送還佟家。三娘是我親孫女,我憐她年幼,怎能答應便折了個中,許諾將三娘養(yǎng)大,待成親嫁人后再除名,佟氏這才滿意。我本想著過幾年,這事她就忘記了。哪知這番話竟是她臨終遺言,當夜她便投繯自盡了。老婆子答應過她的事,是萬不敢反悔的,每每想起心如刀割…只可憐我的孫女兒…”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聽到自家老娘這一辯解,李復儒像是活了過來,身體也不僵了,人也不抖了。
“亡妻待我恩義,我實不能辜負她臨終所托。想來她有此遺言,定是思慮周全的。三娘…為父對不住你……”
李錦素艱澀一笑,“真是難為父親了,既然是我生母的遺言,我自是遵從的。從此以后,我不再是李家女,還請李老夫人和李大人珍重。”
說完,她這才跪了下來,行了晚輩之禮。
從古至今,新嫁娘出嫁當天與娘家斷絕關系者,聞所未聞。常氏扯了佟氏來遮丑,全了李家的顏面。
大喜的日子,她并不想過多追究,之所以在今日提及,亦是與李家作了為斷,不想再與他們虛與委蛇,惡心自己。
關系已斷,正合她意。
將來無論艱難險阻,道路崎嶇,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的路。哪怕日后風雨飄零,江湖浮沉,她一人暗夜獨行無依無靠,她亦無悔。
禮部官員面面相覷,不知如何行事。
鞏氏欲上前來扶她,遲疑了一會兒,終是沒有動作。
她慢慢站起來,環(huán)視一眼李家眾人。表面痛心的常氏,擺出不舍模樣的李復儒,還有表情復雜的鞏氏,以及面露悲傷實則眼中歡喜的李錦笙和心有戚戚焉的段雯秀。
這些人,終將與她分道揚鑣,不會再有交集,她微微一笑,昂著頭走出了李家的門。
上了轎輦,鑼鼓響起,儀仗開道,接親的隊伍緩緩離開了李家,沿著并不寬敞的街道,一路喧鬧著。
至此以后,她不再是李家女。
那處處掣肘算計的后宅,與她再無關系。她將來的戰(zhàn)場,是二皇子府,是整個越氏宮廷。她將與二皇子一起,在這無視綱常的王朝中爭出一條活路來。
轎輦停下,她聽到有人驚呼。
“王爺竟然親自出來接王妃了”
她微微翹了一下嘴角,竟是對將來的生活,有了一絲絲的期待。
第46章 新婚
越千邑著親王正服,坐在輪椅上, 完全無視有些人窺視的眼神。冰冷面具下的鳳眸緊緊盯著轎輦中被人扶下來的女子, 幽深的眸微動。
感受著喜綢被人牽引, 李錦素竟莫名覺得心安。
一個才與娘家絕了關系的女子, 就是斷了要的浮萍,惶然不知歸宿。若是在夫家還不受待見, 可想而知她將來的悲慘命運。是以, 越千邑這般做法, 無異于向世人說明,他是看重她這個王妃的。
金玉流蘇蓋頭下,她的容顏看不清。旁人欲窺視,卻不敢在越千邑面前造次。只在心里狐疑著,聽聞這位鄉(xiāng)君先前多有癡纏沈家大公子,未曾聽人提及長相, 也不知是何等相貌,讓壽王另眼相看。
越千邑受封親王, 封號為壽。
可見明帝對這個皇子的心意,盼其能富貴長壽, 還隱含警告連氏一派的意味。百官也從這個壽字中品出了意思, 心下明了。
夫妻二人入了正堂,宮中禮官唱了一大段的禮辭,最后二人對拜,成親禮就算是成了。待明日宮中拜見帝后,上了皇家玉牒, 才算全禮。
壽王身體有殘,侍衛(wèi)推著他。而李錦素則由成媽媽扶著,一起往后院走。
入了新房后,壽王一擺手,侍衛(wèi)和成媽媽都退到外間。李錦素坐在床邊,心下忐忑。之前想得再好,真到嫁了過來,又是另一種心境。
一桿秤伸了過來,將她頭上的蓋頭挑開。
她這才看清了房間里的布置,以及輪椅上的男人。親王正服,銀質(zhì)面具,看著是那么的不近人情,不好接近。
“王爺。”
他朝她招了一下手,指指桌上的酒。她立馬會意,取來桌上的美酒,遞了一杯給他。兩人喝了合巹酒,成親禮算是成了。
酒入喉間,這才覺得辛辣。
抬頭一看,正好瞧著那面具未遮住的薄唇下頷,以及握著酒杯的修長手指。這樣的好看的手,她是見過的。
表姐可不就是生了一雙這樣的手,這樣的念頭一晃而過,轉(zhuǎn)瞬即逝。她把酒杯放回桌上,恭敬坐到他的對面。
忍著咳嗽,說起了錦瑟的事情,“王爺應是知道的,陛下下了旨意,妾身那妹妹只能跟著進府。她是一個可憐人,終身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妾身在李家,唯有她這么一個真正的親人,實在不忍她郁郁終身。王爺您天生貴胄,富貴滔天,若要美人,自是召手即來。然而妾身只有這么一個親人,還請王爺憐憫……”
越千邑看著她,冷冷地道:“王妃的意思本王明白,猶記得王妃曾經(jīng)說過,若是府中有妾室,必將與本王二心,對嗎”
“王爺,錦瑟是妾身的妹妹。妾身曾應允過她,必為她挑一門好姻緣。哪里知道橫生變故,她竟被迫隨我來了王府。您是妾身的夫君,她是妾身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