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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臉沒皮!”
蘇氏都要被她給氣笑了!
柏十七被親娘趕了出來,在柏家大宅子里晃蕩,沿途遇上小丫頭紅著臉問好,她還要朝人家拋個媚眼兒,于是小丫環的臉蛋更紅了,被同伴拉到一邊去潑涼水:“你這副樣子被幫主跟夫人看到,小心打一頓板子拖出去賣了!”
小丫環紅著臉小聲辯解:“可是……少幫主明明年紀也不小了,幫主跟夫人都不替他張羅婚事,房里也沒有人?!彼鋈患鼻衅饋恚骸奥犝f這次少幫主納了一房妾回來,已經住進來了。是不是往后幫主跟夫人都不會再阻止少幫主房里收人了?”
勸人的也被這種可能驚到了,略有心動:“……說不好吧?”
柏家大宅里只有柏十七一根獨苗苗,生的唇紅齒白一張多情面孔,憐香惜玉一副溫柔肚腸,對待丫環們從來不見責罵,久而久之府里不少丫環都被惹的動了芳心,如果不是柏震霆手段強硬處理過柏十七的四名美妾,恐怕府里會有不少向柏少幫主投懷送抱的小丫環。
柏十七沒心沒肺攪亂一池春水還恍然未覺,悠哉悠哉去宋四娘子住處視察了一番,見侍候的丫環不敢慢怠,遂放心告辭,又順道拐去趙子恒處關心關心好兄弟,最后才到了趙無咎的居處。
趙無咎顯然也才沐浴完畢,披散著頭發坐在輪椅上安靜看書,舒長風跟個木門樁子似的靠墻而立,倒好似房里擺著的一件家具。
柏十七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雖然有人陪伴,但他這副樣子很是孤清,直到聽到他開口問:“怎的不進來?”才醒過神來。
她大步跨進去,抽走了趙無咎手里的書,隨意往旁邊一扔,大咧咧坐了下來,找了個話頭引逗他說話:“我曾經聽過一個故事,說有個叫裘千尺的老太太四肢經脈被人挑斷丟在地底多年,練成了一門絕世神功,棗核釘暗器,不知堂兄可聽過?”
舒長風暗暗吃驚,柏十七越來越大膽了,他們這幫貼身親衛也跟隨了主子好多年,誰敢隨意抽走主子手里的書?!
反觀自家主子卻視作尋常,反問:“老太太在枯井里,哪里來的棗核來練?”
他是個理智又邏輯嚴謹的人,思考幾乎是本能。
柏十七跟個神棍似的站起來對著房頂比劃:“喏,枯井上面長著一棵酸棗樹,垂下來的酸棗供她食用,十來八年吃的多了就練成了?!?
趙無咎:“只食用酸棗?”
柏十七:“也沒別的可吃啊。要不……蛇蟲鼠蟻?”
趙無咎:“她四肢經脈被人挑斷,如何捉得住蛇蟲鼠蟻?”
柏十七無奈:“那就……只吃酸棗罷。”
趙無咎:“秋天有酸棗可食,其余三季呢?”
柏十七隱有崩潰的跡象:“……囤干棗?”
趙無咎嚴肅較真,眼底卻有隱隱的笑意:“飲水呢?只吃棗不喝水,難道不渴嗎?”
柏十七撫額,暗暗后悔吃飽了撐的慌:“……地底有地下河的,有水?!迸滤俅驍?,立刻連珠炮般講了下去:“那老太太見到對手,口中飛出一物,錚的一聲打在對手兵器之上,臂力過人的漢子手臂劇震,武器竟然拿捏不住脫手而去,無論速度力道堪稱暗器之中的極品?!?
趙無咎:“……她嘴里裝了墨家的機關嗎?竟有如此力道?”
柏十七深覺他大煞風景:“堂兄,這是傳說!傳說!”
趙無咎:“只吃酸棗幾年,早餓死了罷?哪有力氣練功?”他道:“你拐這么大個彎子,到底想問什么?”
柏十七捂臉,深覺臉紅,但又實在忍不?。骸拔医o你講了故事,作為交換——”雖然故事被趙無咎挑刺挑的七零八落,但她好學上進之心不死:“我看到你在船上用核桃打老鼠敬佩不已……堂兄你教教我?”
一旁侍立的舒長風聽的目瞪口呆——還有這種強制交換的法子?
趙無咎唇角微彎,卻是一本正經的說:“要不你明天多抓幾只老鼠來,我再拿核桃親自給你示范?”
柏十七懷疑他在調侃自己:“堂兄你哄我的吧?”可是趙無咎端著他那張大公無私的教導主任嚴肅臉,實在不太像開玩笑:“難道竟是真的?”
趙無咎解釋道:“練這種暗器,當然要用活物來練,不然差了準頭有什么用?你明日先抓一百只老鼠來,拖一筐核桃來?!?
“行……吧?”柏十七驀然想起古墓派的楊過小朋友練抓麻雀之事,暗想難道高手都有這種殺生害命的癖好?
外面傳來丘云平的聲音:“十七,幫主找你核對帳目。”柏十七連忙告辭出去。
等她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不見,舒長風還傻愣愣問:“主子,您當真讓柏少幫主明日捉一百只老鼠來?”
趙無咎再也忍不住笑出聲:“她不是淘氣的很嗎?愛抓老鼠就讓她抓個夠!”
房門口忽然探出來一個腦袋懊惱大叫:“我就知道不對勁!堂兄你居然會騙人了!”柏十七去而復返,又或者她出去之后作勢跑了,其實一直偷摸藏在門口,趙無咎主仆一時之間竟然不察,被她給聽了去。
不遠處丘云平催的急:“少幫主快點,幫主等急了!”
柏十七丟下一句:“等我回頭再跟你算帳!”總算跑了。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趙無咎無奈搖頭,邊搖頭邊笑:“這個頑劣的丫頭!”
舒長風心想:遇上柏十七之前,主子許久都未曾笑過了,整日關在房里,除了與上門看病的御醫交談幾句,連話都不說,像現在這樣開懷而笑,真好。
天之驕子折斷了飛翔的翅膀,大約比普通人還要難以接受。
第32章
丘云平剛來漕幫的時候一副落拓潦倒的模樣,被柏家的大米白面養了幾年,總算養出點人樣兒了,不再瘦的磕磣,穿件文士衫也能帶出去見人了。
柏十七邊走邊打量他,讓一無所覺的丘云平心底也升起不安:“十七,你怎么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
丘云平搜腸刮肚都覺得不夠貼切,最后勉強找到一個詞兒:“不懷好意的眼神。”他還挺善于自我反?。骸斑@次漕運來回販運的貨物帳本子沒錯啊,你別瞧著我好喝兩口,做帳的時候我可是很清醒的?!?
柏十七心道:要讓讓你知道柏幫主的打算,說出來我怕嚇死你!
她還頗覺自己富有慈悲心腸,拍拍丘云平的肩膀叮囑他:“最近離柏幫主遠一點,他心情不好,萬一被揍了可別哭著來找我?。 ?
丘云平見識過柏幫主的殺傷力,頑劣如柏十七都招架不住,更何況是他。
他縮縮脖子,提前打聽:“難道是幫里有事兒招幫主不開心了?或者……十七你又惹幫主不開心了?”他不期然想起已經入住柏家后院的宋四娘子,以及柏十七的前四位下落不明的美妾,露出憂心之色,吞吞吐吐道:“十七啊,其實……其實宋四娘子真的是個可憐人,你能不能瞧在大家一場交情的份兒上,在柏幫主面前求個情,就給她一個安身庇護之所,別隨便把她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