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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追著她跑的男孩們,總是不勝其煩的說著——楚瀟你真美,美的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是白天,這樣我就可以一直見到你了。
那時候她怎么說來的,她笑的張狂又無邪,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叫人臉上發燒——你也可以晚上夢見我啊,可是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我就只是阿琎一個人的。
說完她又張狂肆意的笑,笑的那些追著她跑的男孩子們紅了臉,失了神。
可是后來她和阿琎關系稍微好點了以后,當然這個好點只限于她跟他說話時他不在扭頭就走。那個時候她經常眼瞼半闔,眉角輕揚,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問:“阿琎,我長的好不好看?”
回答她的當然只有冷峻的背影,可是為什么連他的背影都那么好看啊。白色的校服t恤,顯的他身形更加的頎長,還是小小年紀就已經肩寬比闊的,走近了還能聞到那上面的洗衣粉的香味。
她回家以后讓阿姨買回來了所有的洗衣粉洗衣液,聞了一個晚上,也沒找出他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她又屁顛屁顛的追著他,問,“阿琎,今天我好看嘛?”
江琎琛被她煩的皺起了眉頭,是開始生氣的表現。她趕緊止住話題,帶著些討好和求饒的說:“那你回答我另一個問題好不好,你說了今天就不煩你了。”
趁著他還沒有甩手走人,程楚瀟趕緊乘勝追擊,生怕說完了一秒鐘人就跑了,“你家用什么洗衣粉啊,味道好好聞啊。”
江琎琛冷淡的表情了終于找到一絲破碎,跟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她,冷聲說了句:“無聊。”
說完轉身就想回教室,卻被程楚瀟眼疾手快的抓到了他的胳膊,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的天很熱,他的胳膊很燙,上面還隱約的有青筋在跳動。
那時候的兩個人一瞬間都愣了下,只不過還是程楚瀟反應的快,就那樣抱著他的胳膊搖晃著,“告訴我嘛,你告訴我之后我保證今天一天都不煩你了,讓你好好學習好不好。”
最終江琎琛還是被她打敗了,為了能安靜一天,說出了家里洗衣粉的牌子。
而因為這件小事,程楚瀟高興了一個下午,放學的時候連忙沖到超市,買了那個牌子的洗衣粉。
可是后來她才發現,無論怎么用那些洗衣粉洗衣服,也洗不出他身上的味道。
她有些恍惚,雖然當年的江琎琛對她也不好,可是一點小事就能讓她開心一整天,她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雖然單純的只對于江琎琛這個人來說,那個時候能和他說上一句話,能讓他好言相對,就已經很幸福了。
到底是她越來越貪婪了,還是她不懂得滿足了。
其實程楚瀟沒明白一件事,就是每個人都會累的,空有一腔熱血的愛一個人,血和淚總有干涸的那么一天。
再后來,她還是執著于問他自己好不好看這件事,可能是真的被她纏的沒辦法了,只說了句,“不丑。”
到后來他們關系最好的時候,他都沒有夸過她長的美,所以后來她就真的來也沒有正視過自己的長相了。
反正怎么樣,他都不會喜歡的。
“嘿,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艾梓抬手在她面前晃了半天,問到。
程楚瀟抬手揉了把臉,隨后一切恢復如常,“沒什么,有點困了。”
“那你趕緊吃,下午的課我幫你帶。”說著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隨后跨著半張桌子俯身輕聲說道,“下次讓你老公悠著點,每次過個紀念日跟沒了半條命似的。”
“謝啦,明天給你帶蘇記的鳳梨酥。”說完也不再吃那個只動了兩口的白粥,扭頭交錢便和艾梓出去了。
艾梓看著她上了出租車以后才往回走,她不知道程楚瀟的老公是做什么的,不過從她的穿著和吃行來看,一定不差錢就對了。
那個時候程楚瀟才來到這家私立學校當鋼琴老師,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她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大有共同的話題,很快的就確立了友誼。
每次吃午飯的時候都是兩個人一起,或是點外面或是外面吃,程楚瀟總是第一個去結賬的人。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這么時間長了誰都會不好意思,都是出來工作的,每個月一共就那么點錢。
然后她就說,下次一對一吧。程楚瀟也沒推辭,爽快的就答應了。
只不過每到程楚瀟結賬的時候,那頓飯總會是異常的豐盛,并且隔三差五的會帶些新鮮的玩意過來,大多都是進口的叫不出名字的吃食。
上下班從來都是打車,每個月賺的錢應該還不夠她的打車吃飯錢,所以那時候她就知道,程楚瀟來這上班不是為了賺錢的,可能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現在不是早晚高峰,路上的車不多,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小區外。交錢的時候拿著手機的右手有些發抖,她平靜的像是什么也沒發生一樣,換成了左手拿手機掃碼,轉賬,下車。
她若無其事的和門口的保安打招呼,只不過低眸時瞟了一眼有些并不攏的右手手指。
那里的骨縫生疼,看來今天可能會有雨雪了。
今天她彈錯曲子,根本不是因為切菜劃破的手指,那些疼痛對于她來說還不至于連琴都彈不好。
真正的原因是她這已經半廢了的右手,所以她現在的水平也只能來教小學基本功。
艾梓說的沒錯,她每次過個紀念日都跟丟了半條命一樣,她甚至連澡都沒來得及洗,換上了睡衣便蒙頭大睡。
意外的,她這次竟然沒有夢到江琎琛,難得的睡的這么安穩。如果中途沒有被電話給吵醒,她可 能會一覺安眠到明早。
一般的時候她都是開震動的,近幾年來她神經衰弱連突然想起的電話鈴聲都會嚇到她。
可是唯獨那一個人被設置成了獨有的鈴聲,為的就是不錯過他任何一次來電,雖然幾個月也不一定響起一次。
所以聽到這個鈴聲,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從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來。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鈴聲還在繼續,回來的時候意識有些模糊,也不知道隨手把手機放到了哪里。
她有些慌亂的掀著被子,終于在一角落里找到了還在發出聲音的手機,在匆忙拿起手機看到顯示屏上閃爍的備注時,她突然有些無措。
她就那樣愣愣的看著“阿琎”的名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鈴聲想過一遍時,她才慌忙的接聽,生怕下一秒鈴聲就斷了。
“喂?”她甚至沒聽出自己聲音里的顫抖。
電話那頭的江琎琛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隔著話筒他的聲音更加清冷,像是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