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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能想我兒子?非得有事?”陳成巖笑著說, “阿郁,怎么了?最近誰又惹你了?脾氣這么大。”
厲郁瞇了眼, 陽光下蒼白的臉陰沉沉的,一雙眼充滿戾氣。他曾經相信陳成巖是真的愛自己,陳成巖一直跟他洗腦厲瑤只愛錢財地位,強勢沒有感情,離間厲郁和厲瑤的關系?
陳成巖扮演著一個顧家又老實的男人,愛著家庭寵著厲郁孝順老人,似乎非常完美。如果他后來沒有設計車禍,讓厲瑤死在車禍里,甚至想弄死厲郁,私生子都會打醬油,厲郁可能會信他的完美父親人設。
“那我給你再訂一臺車?”陳成巖很明顯的討好,“哈雷最近新出了一款限量版,你應該會很喜歡——”
“我沒有駕照。”厲郁抬起眼,有明顯的諷刺,“你怕我死的慢?”
“阿郁你到底怎么了?我只是想送你喜歡的東西,我當然擔心你的安全,可你開了這么久的車,已經非常穩重了。”
厲郁一瞬間目光陰鷙,轉頭猝不及防跟食堂門口的蘇念撞上視線,蘇念沒有穿校服,穿著鵝黃色衛衣。漂亮的眼清澈,楚楚動人,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厲郁第一次見她是在車禍那天,天旋地轉,耳邊是沉重的喘氣聲,他傷到肺了,每一記呼吸都離死神更近一步。身下是潮濕的血,有母親的有自己的。母親的尸體在不遠處,車在冒煙。油箱里的油滴滴答答往外面流,混在血里。厲郁從破碎的車窗看到頭頂的天,身體在發涼,視線漸漸模糊,他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耳邊是細弱的尖叫,他費力的睜開眼,視線內是白色裙擺。他聽到女孩在報警,聲音很好聽,軟綿綿的,因為激動還有幾分顫。
膽子應該很小吧,都嚇尖叫了。
后來蘇念把他從車里拖了出來,厲郁看清她的臉,美的像天使。
“阿郁,你晚上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吃自助?”
“不要打擾我。”厲郁頭疼緩解了一些,他拿下手機掛斷。蘇念膽子那么小,怕黑怕血什么都怕的,當初怎么有勇氣去拖一個瀕死的人呢?
“你的水還喝么?”蘇念跑過來把水遞給厲郁,似乎有害羞,她的明眸染上了一點怯意,“你要回去寫作業嗎?英語和數學都有作業,下午就要交。”
厲郁忽然低頭微一側,唇就印到了蘇念的唇上,蘇念倏然瞪大眼。厲郁就笑了起來,笑的有些肆無忌憚,單手插兜居高臨下看著蘇念,“你會模仿我的字跡?嗯?”
蘇念沒想到厲郁會這么浪,以前他真的很規矩,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干偷襲這種事。她驚恐的盯著厲郁片刻,捂著嘴迅速往身后看,周揚和孫源頭疊著頭窩在一塊研究論壇評論,沒人注意到這邊違規的一個吻。
蘇念盯著厲郁,心跳的很快,壓低聲音,“干什么?”
厲郁就單手插兜這個姿勢再次低頭,似乎要親蘇念,蘇念嚇得退后一步。他們兩個很少在床以外的地方做這種事,成年后的厲郁雖然性格乖戾在商場不按套路出牌,人性跋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把市場攪的一團亂。但跟蘇念的夫妻生活,他是非常古板的,出了臥室他們相敬如賓,恨不得當場握個手,以示友好的相處關系。
厲郁怎么會突然親她?
“親我的女朋友。”厲郁另一只手擦過蘇念的嘴角,說道,“沒擦干凈。”
被厲郁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燒,蘇念連忙從口袋里拿出紙巾抽了一張擦著嘴角,臉上滾燙,“你——”
“什么?”
蘇念抿了下嘴唇,對面厲郁忽的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戾氣就消了許多。唇紅齒白,俊俏的令人怦然心動。厲郁的皮膚很白,軍訓都沒曬黑,嘴唇不算特別艷的紅,但比一般男生的唇色好看,水潤的紅。
蘇念呆了幾秒才回神,厲郁的目光已經深了起來,似笑非笑看著她,“你很喜歡我現在的這張臉?”
“你也回來了?”蘇念看著他的嘴唇,話是脫口而出。
厲郁靜靜注視著蘇念,烏云飄到頭頂,遮住了艷陽。風吹動樹枝沙沙作響,操場上有人打籃球,喊叫聲傳了過來。
蘇念也不知道自己想確認什么,她要的一直是厲郁這個人。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是厲郁這個人。“厲郁。”
“我回來了。”蘇念看著厲郁的眼睛,她覺得厲郁是能聽得懂,“今年三月,醒來就到了這里。”
“厲哥,蘇念,你們在干什么?說什么悄悄話?”周揚一嗓子吼了過來,說道,“厲哥你不是要回宿舍睡覺嗎?你怎么還在這里?”
“我下午請假,我先走了。”厲郁看了蘇念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說道,“有事跟我打電話。”
蘇念試探過好幾次,厲郁知道她回來了。厲郁不屬于重生,他只是在這半年里斷斷續續有了一些關于未來的記憶,這些記憶屬于他,他非常清楚。所以蘇念第一次試探的時候,厲郁就猜到了。
但厲郁知道蘇念不喜歡未來的那個他,毀容的臉,殘疾的腿。厲郁不回應蘇念的問題,就可以頂著十六歲的皮,好看的一張臉,在蘇念面前臭不要臉的勾|引她。
厲郁沒辦法對蘇念撒謊,所以他選擇逃避。
蘇念很顏控,她喜歡很帥的男人,厲郁不帥。當初如果不是耍手段,蘇念怎么都不可能嫁給丑陋的他。七年夫妻,厲郁小心翼翼愛著蘇念,卻也知道自己配不上蘇念。
厲郁找陳芳要了請假條,拿著就出了學校,他本來打算騎摩托車回去。拿出車鑰匙,看了眼車,停住腳步陷入沉思。早上蘇念跟他鬧的別扭,電話里父親花言巧語勸他違規。
厲郁把車鑰匙裝回褲兜轉身走向路邊,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電話再次響了起來,來電是母親,厲郁拿起來接通。“媽。”
“你又開車去學校了?”厲瑤毫不客氣的訓劈頭蓋臉就過來,“說過多少遍,你沒有駕照不準上路,聽不懂是嗎?挑戰法律很好玩?”
如果是以前,厲郁大概已經摔了手機。厲瑤永遠在忙,滿世界飛,厲郁跟她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只有他犯錯了,才能聯系到厲瑤。厲瑤并不會對厲郁表達母愛,除了給錢就是嚴厲的訓斥他,這就導致了厲郁整個青春期非常叛逆。
甚至會有自殘行為,他認為厲瑤根本不愛自己,缺愛的中二期少年能腦殘到什么程度?厲郁除了黃毒,其他全部玩一遍。
“我爸給我買的車,他說未成年也可以開。”厲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死樣子,說道,“我怎么知道法律不允許?他說允許的。”
從厲郁懂事,陳成巖就言語暗示厲郁,自殘媽媽就會來看他。媽媽就會給他買很多玩具,只要受傷,媽媽就會抱他。
窮小子陳成巖倒插門進入豪門,做低伏小是因為愛情嗎?不,他是因為錢。他不喜歡厲瑤,也不喜歡厲郁,他只喜歡錢。
弄死厲瑤和厲郁,厲家就剩下一個不管事的厲家老太太,陳成巖就順理成章的上位,繼承厲家龐大家業。
“我現在有五臺車,都是我爸送我的。”厲郁語氣輕描淡寫,一點沒有挑撥的意思,“哦對了,今年五月,他還帶我去地下賽車場賭車。”
以前陳成巖說這是他和厲郁的秘密,屬于他們男人之間的默契。厲郁那時候以為陳成巖懂他,尊重他,能跟他玩到一塊。
其實陳成巖就是找機會弄死厲郁,這些極限運動可太容易死了。
中二害死人。
“我看陳成巖是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想把你教成什么樣?”厲瑤怒氣沖沖。“我跟他打個電話,我看看他是不是想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