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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州聽見她的話,不禁也跟著笑了出來,他抬起手,躊躇一瞬,終于放在她的頭頂,順著她的發絲漸漸往下,目光專注地說:“但你們這些人,往往也是最懂得自己的人。”
說完,他也將腰微微彎了下去,靠在陽臺的欄桿上,聲音稍稍往上提起:“李文瀚以前也是不愿接受家里安排的人,他那時不肯去部隊,離家出走了兩個月,游遍北川和西藏,最后帶了個漂亮姑娘回來,他說,她喜歡軍人,他明天就要入伍去。”
沈妤覺得有趣,她一向喜歡聽陸行州說起這些旁人生活中的俏皮事,那讓她覺得,他們隔得很近。
他的聲音雖然沉,卻在低聲耳語時帶著一種天生的親密;他目光看別人很淡,看沈妤時很重,他像是在與她分享,自己內心中那些不為人知的情緒。
“后來呢?他和那個姑娘后來怎么樣了,她們為什么沒有在一起?”
陸行州臉色平靜極了,仿佛在說的是一件與自己毫無干系的事情:“后來,她喜歡上了我。”
沈妤有些驚訝,一會兒又忍不住瞇眼笑了起來,搖頭感嘆到:“你這張臉總是招人喜歡。”
陸行州卻并不認同這樣的說法,他告訴沈妤:“不,那姑娘即便不喜歡我,也會喜歡其他的人,她喜歡的,總歸不能是李文瀚。”
沈妤于是又開始不解:“為什么?”
“因為李文瀚看上去總是太過于多情。”
“男人多情其實不是壞事。”
“可也不見得是好事。他初一喜歡上我們班一絲不茍的女班長,寫了一封三千字的長信。”
“班長難道沒有感動?”
“當然感動,為了躲他,她甚至挨著墻根走了整整三年。”
“你真是壞蛋,怎么能這樣笑話自己的好友。”
“這怎么能算是笑話。李文瀚結婚那時,那位班長也帶著兒子去了。她說,其實她那時也喜歡過李文瀚,但是她怕自己無法好好學習,毀了自己,她說,李文瀚那時畢竟長得太不像一個好人。”
沈妤此時終于笑得彎下腰去,她將下巴磕在自己扶住欄桿的手背上,肩膀輕輕聳動,和煦的溫柔掛滿了整個眼角眉梢:“你真是討厭,李文瀚是你的妹婿,你卻總是拿著他的糗事來逗我開心。難怪你的妹妹總想將四十歲的女人介紹給你,以后這事在她面前,你可不能再提。”
陸行州搖頭回答:“陸萌不會在意,李文瀚結婚當天彈過三個小時《命運》,他說,他的青春死在了那三個小時的慷慨激昂里,陸萌是他的未來,他是重新活過來的人。”
沈妤于是低聲嘆氣,她說:“我姐姐說,李文瀚是有才氣的人,只可惜,他的情路坎坷。”
陸行州皺眉問:“那是他自己的三心二意造成的,為什么你們女人卻總是在同情?”
“但人總不能在一個地方等著,萬事需要向前看,感情也是一樣,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不,就我自己而言,我會一直等下去。我喜歡一個人,無論她還在不在這個世上,無論她去了哪里,無論她愛不愛我,我都等她。”
沈妤看著陸行州此時平靜的臉。
他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有如春的百花秋的月,夏的涼風冬的雪,時間變得可愛,沒有一點兒畏懼。
她實在喜歡極了這一張少有情緒的臉,他俊美的恰到好處,筆挺的又讓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