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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指定腎虛了。
方駿大搖大擺從旁邊過,撩起她頭發看了看,隨意親了一口。她氣緊,一腳蹬他挺翹的屁股上。他猛然清醒了,把著門框站定,“你干嘛?”
“男人一生的次數是有限的,你可悠著點吧。”她給唇抹上一層蜜色,“別等年紀稍微大點,徒傷悲。”
方駿呵呵一笑,頗威脅性道,“你放心,都給你存著呢,全是你的。”
蘇小鼎罵了一聲,下樓,等到上了車,又忍不住笑起來。
方駿在蘇小鼎的屋子里呆了一會兒,這兒被她弄得十分溫馨,到處充滿了她的味道。他整了整衣服,摸出手機處理了一下雜物,回應了向垣催促回去上班的短信。
蘇建忠身體逐漸恢復正常,已經能夠正常行走坐臥,出去和人聊天也是中氣十足。每天去的時候,他也能拉著他把平城幾個老菜館的菜單說出許多傳說來,甚至能將幾十年前的老做法和現在的新做法品評一番。
難免就提起蘇小鼎的好吃嘴來,小時候如何精細養育,長大了倒是挺能體諒人。
方駿聽得蠻認真,說了幾樣她愛吃的。這一開口,算是徹底打開了蘇建忠的話匣子。他從粥飯面食開始講,到不同肉類的脾性,最后以湯收尾。比較遺憾的是,因為身體不好,有許多忌口之物,便不能和他一起大吃四方。
談到興起,難免就有飲食變遷的歷史。
蘇建忠頗有感概,近年頗起了崇古的風氣,也不知從哪兒來的。開飲食店,總要沾宮廷二字;若實在不著邊,一定要編一個傳說,某某家族某老人意外得什么食物做成什么好吃的;兩者均無的話,就來一個少民秘傳,傳統風味。必定是早時候傳下來的,其實也就是個噱頭而已。進口的東西萬萬千,跟歷史一樣隨著時間在變。
這點便觸到了方駿的癢癢處,談性也起來了。他初學廚,自己搗鼓;后來去酒店后廚,跟著練基本功;大學送到國外后,家里徹底管不到他,便很干脆地休學重新申請了廚藝學校。嚴格論起來,他是中西廚都學,一路辛苦從學徒熬出來的。中餐對火候的精妙控制,對應地方也有類似理論,近年的低溫烹飪更是將之發揮到極致。
蘇建忠對這又有興趣了,平時能聊的人本來少,聊到廚事的更少。他手舞足蹈,好幾次激動得臉發紅。
“天天家里呆著無聊,我自己琢磨了好幾個菜。”蘇建忠悄悄對他說,“你回去試試看能不能行。不過千萬別跟小鼎講是我自己弄的,她要知道又該罵人了。這死女子脾氣和她媽一樣,嘴巴不饒人的。你就說是你自己做的,給她試試好吃不。”
老人家是寂寞了,好不容易有個人陪,迫不及待把壓箱底的寶貝翻了出來。
方駿滋味復雜地看著那本老筆記本,“叔叔,你就不怕我——”
蘇建忠嘆口氣,揮揮手道,“這些啊,都有什么用?比不上人間的樂趣,這樂趣啊,可不就是開心么。啥啥啥都定個名姓,只有誰能用又誰不能用,沒意思透了。”
“這次病發,我真是想明白了。那些身外之物爭來爭去有什么意思?”
說完,他低頭嘆口氣,“小鼎呀,就是還不甘心。”
方駿回南山會所,找出一套正裝讓客房那邊的人幫忙熨燙處理,自己卻翻了小本子看。
牛皮封面,內頁已經有些泛黃了,前面某些地方還沾了些不同的污漬。蘇建忠的字并不好,但盡量寫得規整了,可見其認真。
“平城菜,取材四面八方。因商人走南闖北,口味多元。其中流傳最廣,口味最細,做法最繁瑣,火候要求最高的部分,以招待貴客為要。為了顯示尊重,會相應制作一道客人家鄉代表性菜肴,稱之為客。”
“三千來品菜,品品有其獨到之處,無外乎取材新鮮,原滋原味。”
“蘇家菜又是其中翹楚,唯恐做法繁復失了傳承,因此取其中最繁復的十八盤做主菜。”
蘇家做菜,是家傳的本事,可向來是口口相傳。因沒有統一的標準,各代人或者不同的徒弟,出菜味道總是稍有差異。蘇建忠便做了許多次實驗,將工序做法調味種類和用量等等固定下來。
前面的頁面被翻了很多次,細細寫下幾十道菜的做法,其中部分被劃了紅圈。
山筍,臭鱖魚,石雞,鱔魚,青螺等等。
方駿數了一下,恰恰十八道。他曾去蘇家菜吃過,正是菜單上主推的菜品。廚師的嘴巴總是比較刁,吃過一次后能復原得七七八八。他在自己廚房也嘗試過,按照向嵐的說法,好吃是好吃,但是和人家店里做出來的總差了點什么。現在看來,火候果然是不同的。
他直接翻到后面,字跡新鮮起來,顯然是新近再做了。
蘇建忠不若年輕時候精力旺盛,字跡已經開始飄忽了,正式錄下來的菜也少了很多,也只八道而已。
帶魚,童子雞,素心菜,一品湯等等。
捧著這份筆記,方駿的心情略有些沉重。
老人家一生的經驗,都在這里了。
客房的人把處理好的西服送來,方駿讓掛在房間門口。良久,他將筆記本存保險柜中,換上衣服。
明兒便是王娜的正日子,他們這幫子未婚的同齡人,要么去伴郎,要么去迎親,要么去幫忙待客,都得提前就位。
沈川已經來了兩個電話催促,他工作忙,很不容易才請了兩天假。
方駿開車下山,沈川的車已經在環城路上等著了。向垣的車在更前面等著,向嵐和她丈夫卻吊在最后面。
方駿的車加入后,沈川按了按喇叭,提示一起上路。
蘇小鼎打了個噴嚏,不得不從貨箱里翻了一張毯子出來裹上。這天氣越來越冷,王娜明兒還得穿露臂的婚紗,只怕要感冒了。她到處翻,終于找出來一包暖寶寶,塞了幾個在包里,等著到時候救急。
師傅們在掛最后的軟飾,拆架子,等著鮮花來裝花臺等等。
吳悠跟著守到半夜三點,終于來不起,自己找了個不透風的角落,也裹著毯子去睡了。
蘇小鼎睡不著,等到四點,鮮花來了后才松口氣。兩個花藝師,連帶兩個師傅,爬高上低,終于將十數種鮮花給鋪陳上了。又到早六點,甜點師運著大車來,小心翼翼抬下了大蛋糕。
沈文麗看了吉時,據說早六點半出門繞城,早九點就得來這兒迎客。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到天色朦朦亮,一點紅光掛上東天。
蘇小鼎去把吳悠抓起來,給路天平打電話,又接到妝發和攝像那邊的通報。
新娘子的隊伍,要來了。
所有人趕緊撤出場,將前后兩個進出口的門封閉,等著新娘子來揭開。
大約是有些忙亂,廠房入口傳來汽車喇叭聲的時候,蘇小鼎腳下拌了。她踉蹌一下,待要站住了,一只手猛然抓著她胳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