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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舒面沉如水,什么話也沒說,什么動作也沒有。
方洲立刻道,“可以啊。方駿,幫我弄個套房——”
簡直求之不得,生怕說遲了被反對的樣子。
蘇小鼎一肚子的八卦心,回去的路上問方駿。方駿點頭,差不多肯定了她的想法。
“嫂子前段時間應該是在猶豫,咱們都勸大哥要不想離就趕緊地行動起來。他還矜持,覺得嫂子拖著倆兒子,離了他不行。前幾天,嫂子好像終于下定決定,正式說了離婚兩個字。他慌得一逼,又不敢跟我爸媽說——”
方洲也有不敢的事情?
“我們家,到現在沒離婚的。”方駿道,“我哥相親的時候,媽就讓他好好談,找能說得上話的對象。如果結了婚,最好就不能離。他當面答應,結果只相了第一個就說成了。爸和媽很不放心,提醒了他好幾回。他自己拍胸脯說沒問題,結果呢?”
“我媽應該是早看出來問題了,明里暗里幫他好幾次。”
今天顯然又是老母親出手幫忙了。
“這回要再弄砸了,是真沒機會了。”
蘇小鼎半開玩笑,“咱們還得感謝嫂子才行,要不是她和你哥鬧別扭,你媽的反對肯定不會這么容易偃旗息鼓。等他們去休假的時候,咱們單獨請嫂子吃個飯,也當是給大哥歇口氣。”
方駿立刻表示老婆說得很對,以后家里的社交聯動全交給她負責了。
平城三月,桃花如紅云一般遮蓋了半天。
游人潮水一般從成立蜂擁而出,在樹下或者道邊擺出各種姿勢。
平城四月,桃花謝而櫻花盛。桃枝上指頂大小的青果子,被旁邊因為景觀而種植的櫻花襯得青翠。
蘇小鼎將明仁固定的酒席交給吳悠負責,自己天天開車跑城東。一半的時間和宋文茂混,另一半的時間則去盯現場展廳的進展。莊周忙得抓天抓地,帶過來的三個工作人員根本忙不過來,只好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給蘇小鼎。
“你現在就是我的頂梁柱。”莊周忽悠她,“大部分參賽的都只給提供設計作品的照片,完全沒有親臨感。我預留了三四個展位,老宋那邊會搭一個作品的模型出來;你要不要也弄一個?其實我覺得你那個粉色的方案很不錯,溫馨里帶著殺氣,殺意里又充滿了愛意。”
“我保證把你們的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人來參觀一眼就看見了。要是好的話,絕壁有很多人現場下單,你再配合方駿和十八盤,通殺一年的訂單。”莊周頭頂的小辮子服服帖帖,“反正現場工人有的,有些材料也可以借給你用。你呢,只要出個方案就成了。來都來了,再多干一點也不費什么事。”
蘇小鼎被他說得十分心動,跑去平面圖上看幾個展廳的位置。
婚慶展廳和婚宴展廳挨在一起,中間用一個臺子隔開。這臺子被宋文茂設計出十分繁復的空間感,據說是現場制作各種菜肴的友誼賽用地。莊周對這個設計特別滿意,隔一兩天就來看看落實情況,中間居然還帶了電視臺的人來。
“我準備錄一個平城婚宴習俗的專輯。”他對蘇小鼎道。
這個蘇小鼎倒是知道了,她好奇,“你跟方駿就忙這個?”
莊周點頭,“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怎么這么勞神費力?平城電視臺過年的時候不是做了一個本地美食的專輯么,收視好像不錯的,那欄目組準備再搞一個類似的。咱們過去聯系了,一拍即合。他們會派攝制組來拍——”
蘇小鼎咂舌,居然越弄越復雜了。
“怎么樣?”莊周繼續忽悠,“趁我這波流量,你趕緊上啊。”
她點頭,“行吧,你都說這份上了,就花點錢幫你布置一個吧。”
“嘖嘖。摳門得要死,什么是幫我?咱們合作互贏好不好?”
蘇小鼎沒把莊周的嫌棄放在心上,回去將蘇小蘸婚禮的設計方案翻了出來。當初因為心里懷著一股郁氣,在設計的時候添加了許多冷色調和粉色相撞,莊周在看了后又加強了那種矛盾感。圖片效果出來很驚人,實際執行后因為受限現場條件,反而少了一些驚艷的感覺。
如果要重新做成實體參展的話,不拘于空間,反而好發揮了。
她將圖紙打印出來,挑挑揀揀改了一部分,名稱為“粉色陷阱。”主題定下來后,隨手出了請帖、名牌、胸花等等的設計,全部發給莊周看,他看了后稍嫌不滿意。
“展覽和實際婚禮還是有不同,主要是展示概念,務必令人眼前一亮然后顛覆一切。”莊周很正經道,“不如再走得偏鋒一些。”
蘇小鼎似有所覺,這概念和她一直聯系的‘裝大師’說法類似。實用的設計和展示用的設計,因功能不同,設計師要表達的概念也應有所不同。
莊周想了許久,“你覺得紅粉戰爭如何?”
她搖搖頭,沒感覺,便道,“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這一琢磨,又熬夜了。
方駿大局已定,最近能規律上下班了,天天按點兒回家抱老婆。他收拾完廚房,將兩個房間整理好,結果蘇小鼎還抱著電腦坐在茶幾旁。
他喊了一聲,“準備睡覺了。”
蘇小鼎嗯了兩聲,讓他快點去睡,自己還得一會兒功夫。
方駿回房間,洗澡,清理衣服,弄完了出來看,人不見了。他找了一圈,蘇小鼎站陽臺上和莊周打電話。他挑眉,給莊周發了個短信,那邊卻說哥們放心,討論方案呢。
他便先回房間等著,足足等夠一個小時,實在忍耐不住,跑出來將人直接給抱進去了。
蘇小鼎被強行按被窩里,還想掙扎卻不能。她突然問,“馬兒,你覺得咱們關系和諧嗎?”
“和諧得很。”方駿說。
“一開始并沒有吧?”她反問。
“那是你沒有。”
“少來。”蘇小鼎戳穿他,“你敢說開始的時候沒存著要收拾我的心?”
方駿笑,“老婆,咱們不興翻舊賬的。”
蘇小鼎白他一眼,“誰有功夫和你翻舊賬?莊周讓我設計一個展覽用的主題,之前蘇小蘸結婚那方案還不錯,我修改了一下用上去。他說實用的和表達概念性的不同,應該更先鋒,更有顛覆感,我覺得他說得很對。”
他呻|吟一聲,又是工作啊。
“我覺得吧,你開頭肯定是很看不慣我的。”她笑,“畢竟我也覺得你這人很不順眼,干的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要套路我補償自己,我想保全自身又從你手里弄到想要的東西。對立是肯定的,然而其中必然有統一之處——”
“關系的轉變應該是在兩次最激烈的爭吵。如果說獨立的個人都是刺猬,那么了解對方有多深刻,尖刺便扎入對方有多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