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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富心更沉了,自從那晚父女兩人不歡而散后,他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就是時歌,只要一看到她,他臉就燒得慌。
他揉揉額角:“進(jìn)來吧。”
時歌推門進(jìn)去,又把門插好,這才走到時富面前。
“什么事,說吧。”時富看著地面,沒有抬頭。
時歌說:“爸,后天我要上學(xué)了。”
“嗯。”時富依舊沒有抬頭,“你先把自個兒行李收拾好,后天我會送你到省城。”
“好。”時歌莞爾,“您也別忘了收拾行李。”
時富從嗓子里擠成一聲短促的笑:“爸只去一天,不用收拾。”
“不啊。”時歌搖頭,“您以后再也不回來,要收拾行李的。”
“什么?”時富聽得云里霧里,總算抬起頭,“什么不回來?”
“您啊。”時歌笑瞇瞇的,“您要和劉姨離婚,去城里照顧我和外婆,當(dāng)然就不回來了呀。”
什么?!
時富騰地起身,震驚看著時歌:“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時歌滿臉無辜,“你和劉姨離婚后,會變賣家里所有東西,然后跟著去省城照顧我和外婆,做牛做馬。”
時富伸手摸時歌額頭:“是不是發(fā)燒了?盡說胡話……”
啪。
下一瞬,時歌重重?fù)]開他手,臉上瞬間失去溫度,一字一句:“兩個選擇,你自己選吧。要么和劉春華離婚,要么眼睜睜看她去坐牢,等著時家在柳溝子村名譽掃地。”
“你……”時富全身僵硬,“你到底在說什么?”
時歌冷笑:“你以為昨晚那條蛇怎么會爬進(jìn)我和時俏的房間?”
“……”時富臉白了,“是、是蛇自己……”
“行吧,既然您非要這么說,那我——”時歌打斷他,“只好去找許書記。”
她作勢要走,時富趕緊上前擋在門前,不讓時歌出去。其實他從方家出來,神經(jīng)放松之后,越琢磨越感覺昨晚的事不對勁。
他打結(jié)手法絕不會出錯,那條眼鏡蛇不可能自己掙脫出來,除非有人松開繩子,至于那人……
他不想細(xì)想,不愿細(xì)想。
他以為,只要他答應(yīng)方國慶的要求,這事就會永遠(yuǎn)翻篇。
可是,時歌知道了,并且還要告到村里!
時富雙目通紅,急急說:“歌丫頭,你姨不是故意的,她是鬼迷了心竅,我馬上叫她和你道歉!你別把事情鬧大,行不?”
“不是故意的?”時歌徹底心寒,“時富,你究竟有沒有良心?我身上也留著你的血,是時家的血脈,你老婆為了一個大學(xué)名額放毒蛇來咬我,還不是普通的毒蛇,是眼鏡蛇!要不是我命大,現(xiàn)在你面前擺著的,也許是一具尸體!你竟然還好意思說她無心,說她鬼迷心竅?”
“……”
時富啞口無言,生平第一次,他抱著頭蹲地上嗚嗚哭了出來,“是爸對不起你,是爸對不起你……”
“你的對不起,我聽著只想吐。”時歌冷冷睥睨著他,“我已經(jīng)說過,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離婚,要么送她坐牢,時家永生永世背負(fù)殺女的臭名,給你一分鐘,自己選吧。”
她說完,房間頓時安靜。
難捱的一分鐘過去,時歌正要繞過時富,時富終于艱難開口:“我離。”
咚。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臉盆落地的聲音。
劉春華白著臉,跌坐到地上,而時俏站在旁邊,不可置信看著她,半晌,她沙啞著聲音問:“媽,姐說的是真的嗎?”
劉春華死死瞪著門板,仿佛那是時歌一樣,她咽下一口血,冷笑:“姐?你哪門子姐,沒聽到她逼你爸和我離婚?!記清楚了,她以后再也不是你姐!”
這一刻,時俏終于明白剛剛時歌為什么要問她那句如果。
她緊緊攥著拳頭,轉(zhuǎn)身跑了出去:“媽,我討厭你!”
——
第二天,時富和劉春華在隊上見證下,辦理好離婚手續(xù)。
時家財產(chǎn)不多,只有幾間房子還值點錢。
時富分到他和劉春華住的那間屋子,廚房和一半院子,劉春華分到堂屋,時歌和時俏那間屋子,以及一半院子。
時歌當(dāng)場表示以后時富和她不會再回來,要把那半房子賣給村里。
時富低著頭沒支聲,劉春華卻不同意,她當(dāng)然不會如時歌的意和時富分開,盤算著等風(fēng)頭過去,她再去城里把時富搶回來,所以房子她絕不會賣給別人!
她艱難扯出抹笑:“歌丫頭,買賣不成仁義在,俏丫怎么也是你妹妹,要是有別人進(jìn)進(jìn)出出,她一個女孩子不方便,你看要不這樣,姨出錢把房子買下來,咋樣?”
時歌莞爾:“可以呀,不過姨你打算出多少錢呢?雖然我讀大學(xué)不花錢,但衣食住行是一大筆花費,我外婆身體也不好,每天要吃肉補(bǔ)身體,少一分錢,都不賣給你。”
劉春華賠著笑臉:“你要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