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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五點(diǎn)，時方朔被電話吵醒，他心頭一緊，以為是方挽琴的病出現(xiàn)變故，號碼都沒來得及看，急急接通：“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對面沉默，片刻，助理艱難的聲音響起，“時總，出了點(diǎn)事。”

不是醫(yī)院電話。

時方朔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放松，他重新躺回床上，合上眼睛：“公司的事一會兒等我到公司再說?！?

“不是?！敝砩钗跉猓还淖鳉獾?，“是時楚和天空出事了?！?

時楚，時天空……

時方朔心頭一跳，睜開眼：“說！”

“他們接吻……談戀愛的照片，被媒體曝光了。”助理用了比較委婉的詞，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才曝光二十分鐘，公司的股價已經(jīng)接近跌停，時總，我們……”

嘟，嘟，嘟。

助理話未說完，時方朔直接掐斷電話，穿著睡衣直接沖出去。他預(yù)感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

從小時楚就對其他女生敬而遠(yuǎn)之，只對時天空一人好，那時他只當(dāng)他們兄妹情深，后來時天空真實(shí)身份曝光，他就預(yù)感時楚可也許會拎不清，果不其然，他……

“畜生！”

時楚還在睡覺，他的房門忽然打開。時方朔和方挽琴一向尊重子女隱私，因此時楚和時天空都從來不鎖門。

時方朔雙眼泛著淚光，他掀開棉被，一把扯起時楚拖到地毯上，什么順手就拿什么往時楚身上砸：“罔顧人倫的畜生，時家老臉都被你丟盡了！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不要臉的東西！誰敢攔，我連著一起打！”

時楚剛開始沒醒，一臉茫然，后聽到時方朔的話，他臉上血色消失殆盡，爬起來跪得筆直，開口：“您打死我吧，我早不想活了?！?

從他發(fā)現(xiàn)他藏著那份齷齪心思時，他便每時每刻都在活在痛苦中。

他的理智，他受到的教育，所有的所有都在告訴他，他絕對不能喜歡時天空，然而他控制不住，越抗拒，越壓抑，對時天空的愛越濃烈。

他心底住著一個惡魔，丑陋骯臟。

不想活，他是認(rèn)真的。

聞言時方朔徹底爆炸。

時楚作為時家下任接班人，竟然因?yàn)橐粋€女人就想尋死。公司受影響不要緊，哪里跌倒可以從哪里爬起來，然而人無斗志，心里只有情情愛愛，那他就沒資格接管時家。

十幾年心血頃刻間毀于一旦，時方朔抄起枕頭狠命往他身上抽，高喊：“棍子！張媽，張媽！拿棍子！”

“爸?！边@時時歌拿著根又細(xì)又長的棍子跑進(jìn)來，乖巧遞過去，“給！”

時方朔接過，毫不留手往時楚身上招呼，時楚只穿著單薄的睡衣，也偏清瘦，棍子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落在他背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銀灰睡衣漸漸變顏色，血腥味在房間蔓延。

然而他不閃不避，上半身被打歪，他下一秒又挺直，晃晃悠悠的，顯然很快就要暈倒。倒是時方朔氣頭過去，躊躇了。

無論如何，時楚是他兒子。

然而他話已經(jīng)放出去，停手豈不是言而無信？他瞥了瞥站在旁邊默默旁觀的時歌，嘴角抖了抖，他女兒也是聽話，竟然真不來攔他？

打，不打？

時方朔舉著棍子，一時陷入兩難的困境，他咬咬牙，反正房間里沒有外人，還是……不打？

“爸！全是我不好，你要打就打我吧！”時方朔正要收手。驀地，一道纖細(xì)的倩影沖進(jìn)來，時天空撲通跪地，急急說，“爸，你不要打哥，是我，是我的錯……啊痛！”

時方朔棍子一轉(zhuǎn)，結(jié)實(shí)落到時天空肩膀，時天空哀嚎一聲，疼得生理性的淚水也流了出來。

時天空主動湊上來，時方朔得了臺階，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他現(xiàn)在厭惡極了眼前的少女。

因?yàn)樗?，他親生女兒流落在外，遭受16年的虐待。因?yàn)樗?，他?yōu)秀的親生兒子放棄生命。

她卻口口聲聲喊他爸爸？

她憑什么？！

時方朔又一棍子打下去，冷聲罵道：“不知好歹的賤東西，果然和你父母一樣，血液里就帶著骯臟！滾！離開我家，我再不想看見你！林天空！”

霎時，時天空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她跌倒在地毯上，驚懼抬頭，不可置信她從小最崇拜尊敬的父親。

他喊她……

林天空！

——

離時家別墅大概五十多米的距離，一棟主人不在家的富麗堂皇別墅，一道鬼祟身影從后院的雕花鐵欄翻進(jìn)去。

林子滕探頭探腦的，眼里滿是精光。

最近不知是舉報了地下賭場，那豬腦子老板竟然以為是他，派人要帶他回去問話，他在道上混那么久，當(dāng)然知道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果斷中途跑了。

他現(xiàn)在無家可歸，路上想起時天空，他要是藏在時家，絕對安全！

于是他趁夜來到水榭別墅區(qū)，在暗處觀察一晚上，直到清晨門衛(wèi)換班，他總算抓住機(jī)會溜進(jìn)來。

水榭別墅占地兩千多畝，林子滕不知道時家地址，打時天空手機(jī)也是關(guān)機(jī)，他在里面稀里糊涂轉(zhuǎn)了半小時，耐心耗盡時，發(fā)現(xiàn)了這棟沒有人在家的別墅。

別墅里都是有錢人，家里應(yīng)該很多值錢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