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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好了,接下來如何做……抽他?”薛秀蘭抬頭,時歌就遞過來一根泛著銀光的細長鞭子。
“嗯。”時歌認真道,“抽到你不想抽為止,然后再把他推下山。”
“推下山?”薛秀蘭嘴巴張大,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上陣殺敵沒問題,可殺人不行。小歌,他得罪咱們,咱們好好教訓他一頓便是,不至于殺了他。”
“他不是人。”時歌莞爾,“嫂子你放心,出事我來扛。”
她毫不擔心藍家來找事。
如今的藍家可不是原書的藍家,那時的藍家有蕭衍護著,有平倭寇的無上威風。現在,不過跳梁小丑。
“我、我還是下不來重手。”薛秀蘭為難,她知時歌跋扈,也愿意寵著她跋扈,然而殺人不是小事,為一時得罪,任性殺人,更不可取。
“大嫂,你知道么?藍太禮前些日子為一個花魁爭風吃醋,生生打死一個少年。”時歌頓了頓,“其實也不止少年,他之前因為嫉妒一個比他優秀的男子,將男子年僅幾歲的稚童塞進麻袋,當著稚童父母的面從屋頂一次又一次摔下,直至摔成肉泥,活活摔死了。”
說完,她認真看著薛秀蘭:“大嫂,你說這樣的藍太禮還算人么?”
摔死幾歲的孩子?
薛秀蘭冷不丁想到時世澤,若是有人敢傷害她的孩子,將時世澤從屋頂扔下來,哪怕拼命,她也要一口一口撕扯下那人的血肉!
她眼神一冷,揚手一鞭子,重重抽到藍太禮身上:“畜生!”
捆緊的麻袋動了動,藍太禮在睡夢中悶哼一聲:“嘶!”
不夠,不夠!
薛秀蘭眼前不斷閃過時世澤從屋頂摔下來的畫面,他小小的,溫溫的身體塞在麻袋里,她看不清,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源源不斷的血從里面滲透出來,染紅了麻袋,也染紅了薛秀蘭的雙眼。
“畜生!你這沒人性的畜生!”薛秀蘭滿腔怒火,下手越來越狠,很快,麻袋里有血滲透出來,淡淡的血腥味彌漫。
藍太禮從疼痛中清醒,他四肢動彈不得,被困在黑漆漆的麻袋里,身上皮開肉綻,只能聞到血腥的氣息。
他掙扎,他哀嚎,然而沒有用,薛秀蘭充耳不聞,一下一下用力抽打藍太禮,她忘不了,忘不了那個被血液染紅的麻袋,眼前閃過鮮活的畫面。
那是……她的寶貝啊!
直至天光破曉,薛秀蘭總算停了,她無力扔開鞭子,精疲力竭癱軟在地,里面的藍太禮已經沒了生息。
她活生生把藍太禮抽死了。
她雙手撐地,仰頭看著靜靜陪著她的時歌,似笑似哭:“抱歉,嫂子……沒控制住。我一想到如果那是世澤……我就……恨不得和藍太禮同歸于盡。”
“嗯,我明白。”時歌蹲到薛秀蘭旁邊,掏出手帕擦掉她額頭的汗水,以及濺到她臉上的血跡。
“你先休息,剩下的我來處理。”時歌托著麻袋走到崖邊,用力推了下去。然后又撿些樹枝蓋到血跡上,掏出火折子吹了吹,點燃樹枝。
“你在做什么?”薛秀蘭緩過來,詫異問。
“處理現場。”時歌繼續排查有血的地方,“雖然不怕藍家找事,但藍太禮大小也是官,還是不要做得太明顯,最好偽裝成他是自然死亡。”
薛秀蘭聽不太懂時歌的話,最近她的一些話,她總是聽不明白,她似懂非懂,拍拍屁股爬起來:“那你把他丟下崖,別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抽死的呀。”
“放心吧,燕山崖底多野狼,那么大團新鮮的尸體,等人找到,骨頭都沒了。”時歌排查完畢,所有濺血的地方,她全用火燒得什么都不剩。
薛秀蘭摸摸鼻子,眼睛四處亂飄,看天看地,看火光,小聲開口:“小歌,你怎么那么熟練啊?”
“……”
時歌一噎。
她特別喜歡看懸疑和推理小說,處理犯案現場是最基本的,尤其在古代,檢查不出指紋,腳印,毛發這些。
她輕咳一聲:“話本看的。”
“話本?”薛秀蘭疑惑,隨之想到她出嫁前,姐姐悄悄塞她的洞房小畫冊,她臉立馬燒得慌,話本真是博大精深,應有盡有。
她不再追問,默默等時歌處理完,然后兩人一同下山。
回到時府,薛秀蘭來不及先去梳洗,直奔時世澤的房間,見他安穩睡著,她高懸的心這才安穩。
她替時世澤蓋好被子,輕手輕腳退出來。
門外,時歌坐在石階上,靜靜看著微亮的天空。
昨日時太師,時文武和時文儒進宮參加慶功宴,至今未歸,杜寶芝一向起得晚,時府現在很是寧靜。
薛秀蘭走到她旁邊坐下,問:“你昨日才進京,又折騰一晚上,不回屋休息么?”
“一會兒就去。”時歌偏頭看向薛秀蘭,“大嫂,我想問你一件事。”
薛秀蘭笑了:“問啊。”
“你希望世澤將來是怎樣?”時歌試探問,“封侯拜相?富可敵國?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薛秀蘭毫不猶豫:“我希望他活得輕松快樂。”
活得輕松快樂么?
時歌沉思,在天徹底大亮時,她有了決定。皇位,還是要給蕭家人,她可愛的小世澤,要一世輕松快樂。
她起身,伸伸懶腰,回頭對薛秀蘭笑笑:“嫂子,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這幾日大哥的應酬不會少,有得你忙呢。”
“好。”薛秀蘭困意襲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跟著回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