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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明側了側身,替她擋住風口:“還冷嗎?”
“還行。”她吸了吸鼻子,“我扛得住。”
醫(yī)院不算太遠,十來分鐘就到了。莊家明讓她找地方坐著,自己替她去掛號,元旦人多,等了約莫二十幾分鐘才看到醫(yī)生。
量體溫,驗血,等報告。
結果的確是感冒,毫無意外地開了藥,要她吊水。藥物就幾小瓶,但其中還有一大瓶生理鹽水,芝芝看著三大袋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得掛上四、五個鐘頭。
莊家明在輸液室里找了個僻靜的位置,掛好吊瓶,問她:“要不要喝水?”
她點頭。
他就去接了一杯熱水給她捂著:“慢慢喝。”
芝芝小心吹涼,喝了兩口。他接過來蓋上蓋子擰緊,然后坐到她旁邊:“你困的話就睡一會兒。”
“還好。”掛上了水,芝芝的心就定了,和他說,“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莊家明瞥著她:“留你一個人在醫(yī)院?我看起來像這么沒良心的人嗎?”
“不是啊。”芝芝解釋,“掛個水要很久,你不用陪我浪費時間,我一個人可以的,發(fā)個燒而已。”
發(fā)個燒而已?莊家明有時真不懂女生怎么就能瞬間變那么多,初三那會兒她感個冒還像是開了刀,要吃這吃那,還指使他去借小說,不然就是不關心病人。
現(xiàn)在就是“而已”了。
連陪都不要陪。
他心里嘀咕著,口上說:“我不覺得浪費時間。”
都這么說了,芝芝不好再推辭,靠著椅子發(fā)呆。輸液室的小電視機里在放《甄嬛傳》,啊,沒錯,時間線已經(jīng)到了放這部電視劇的時候了,2011年,娘娘們霸屏了媽媽們的電視機。
屏幕上,華妃娘娘哼笑一聲,冷冷說出名句:“賤人就是矯情。”
芝芝:“噗。”
莊家明聽見笑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在看這個?”
“陪我媽追了幾集。”芝芝看著這些熟悉的事物,感覺到日子一天天向記憶里的模樣靠近,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莊家明沒看過這部大火的電視劇,接不上話題,只好問:“講什么的?”
芝芝就和他簡單科普了下劇情。
莊家明:“……”
“沒什么意思。”芝芝現(xiàn)在回想起來,越新的電視劇,記憶越淡,看過就過去了,小時候喜歡的卻依舊記憶深刻,隨時都能想起經(jīng)典橋段,“以前看新白、西游、神雕射雕,那才真的好看。”
莊家明想起來了,嘲笑她:“窗簾。”
“閉嘴!”芝芝惱羞成怒。
他們小的時候,新白娘子傳奇正火,趙雅芝的白娘子法力高強又賢惠聰明,很受人民群眾的喜愛。而作為小女生,也不會太過深入地思考許仙渣不渣之類的事,主要注意力都在造型上。
然后……咳。
誰小時候沒有披著床單窗簾裝過仙女呢?
芝芝拒絕繼續(xù)這個黑歷史,換了個話題:“倚天屠龍記也挺好看的,你喜歡趙敏還是周芷若?”
每個人心里,都有紅白玫瑰,她暗搓搓試探一下,說不定就能縮小范圍了。
結果莊家明說:“都不是。”
“小昭,蛛兒?”
莊家明猶豫了下,說:“張三豐。”
芝芝:“……武功最高?”
“嗯。”
芝芝:對不起我錯了,直男的腦回路果然與眾不同。
她不再問,莊家明也就沒說另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和郭襄的往事——少年時匆匆一別,記掛百年,雖無多少轟轟烈烈的愛恨糾葛,可讀到最后,張三豐看到郭襄的遺書,“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明慧瀟灑的少女,可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心頭油然生起悵然之情。
閑來無事,芝芝又不想在這里睡覺,暖氣開得不足,睡著了怕感冒,就一邊看電視劇,一邊和莊家明隨便閑聊。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莊家明發(fā)現(xiàn)她總是摸自己扎了針的手,不由擔心:“痛嗎?要不要調慢點?”
“沒事,就是有點涼。”她說。
莊家明選座位的時候,特地坐在了她扎針那只手這邊,免得旁邊坐了別人,一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聽到她說冷,下意識地伸手在她手腕上摸了下。
嗯,冬天打進去的水,那可真心是拔涼拔涼的,她不止扎針的手背冷,整個胳膊都是冰冰的,衣服蓋著都沒用。
“我給你捂下。”他說著,把手心覆到了她的手上。
少年血氣足,大冬天的,手腳也還是熱乎乎的。芝芝就覺得暖暖的熱意從兩個人皮膚相貼的地方傳下來,一下子驅走了藥液的寒冷。
凍僵的胳膊很快回暖。
芝芝假寐,用眼角的余光瞄著他。他在看電視,全神貫注,似乎沒把捂手的事放在心上。她又去看他的手,修長白凈,指甲修剪得十分圓潤整齊,叫人好感倍增,五指自然屈攏,搭在她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