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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這高臺就要過了巷口,那判官突然轉過頭來往下看了一眼。
“哎!你們看,那判官看過來了!莫不是咱們這里有誰到時候了,要被這判官勾了生死簿?”江茗身旁有個人說道。
“大過年的別胡說!”有人呵斥道。
還有女子在旁咯咯笑個不同:“這么俊的判官,不勾命也給他。”
也是真被他們說著了,那判官突然從高臺上縱身躍了下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江茗面前,引得周圍的女子一陣驚呼。
飛浮在一旁瞪著眼睛,要看這判官究竟要對自家小姐做些什么。
判官像模像樣的拿出一本冊子,一手判官筆在上圈了一下。再抬頭看江茗的時候,嘴角勾起,把那“生死簿”往飛浮手里一塞:“送你了。”
“啊?”飛浮還沒反應過來,那判官抓著江茗的手,轉身就鉆進的人潮當中。
“喂!”見那判官跑了,那惡鬼大喊一聲,也跟著沖了出去。
鑼鼓聲陣陣,路人一派喜氣洋洋,十二神皆拿出了自己的拿手絕活,哄得路人陣陣發笑;灶神爺身后跟了一群供香的,一路跟著拜;符官手里拎著各色果子,見人就給;翻跟頭的、耍雜耍的、帶著彩繪面具做儺戲的,將街道填充的緊湊,轉眼就沒了兩人的蹤影。
憐鶯在旁見了,一臉驚慌:“這……這怎么辦?小姐被判官擄了去了!”
飛浮正瞪著眼睛在人群里找,聽了這話,條件反射的回道:“哪里有,小姐明明是回去睡覺了,你看錯了,那不是小姐。”不管怎樣,周圍這么多人看著,先要維護小姐的名聲。
憐鶯看著一本正經說瞎話的飛浮,問道:“那人你認識?小姐認識?”
飛浮沉默片刻:“不認識,沒見過,小姐就是累了,回去休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男主又發瘋了,仗著臉好為所欲為。
這個禁中除夜的習俗,其實也是歷史上實名存在的,出自《夢梁錄》。
第72章
飛浮不是眼瞎,自然看出來那遮了半張臉的判官是誰。但是周圍的人并未看出來,否則還能跟在他后面笑鬧?早就一哄而散了。
那判官隔著江茗的衣袖握著她的手腕,兩人穿過人海,轉進了條小巷,這才稍歇。
小巷里僻靜,外面的光亮照進來一些,便驅趕了濃烈的黑夜。
遠處是除夕夜里開始,一直到初一早晨才散場的市集。一年一度的市集,華京大開城禁,允許外面的商人加入這場“盛宴”。還有些藩國商人,也都趕著這日來京中售賣商品。平日里看的見的,看不見的貨物俱都被擺在了臺面上,供人采買。
雖然大部分人都被禁中除夜吸引了目光,但華京里仍有些人是看疲了的,又想趕這新年的彩頭,便在市集里轉轉,尋些新鮮玩意兒。
但熱鬧是外面的,和這處小巷無關。
判官這時松了手,從袖袋中拿住一個精致小盒,送到江茗面前,示意她接過去。江茗看了一眼那小木盒,上面的紋路她如何不識,正是太和樓的手筆。
江茗接過木盒,也不急著打開,而是抬頭看向眼前的判官,說道:“跑了一路,眼罩還不摘了?”大抵是因為看不見其他的五官,反而顯得那唇角愈發好看了。
那唇角微微勾起,這動作江茗實在是太熟了,若不是認出眼前這人,她也不會隨意跟著人在京中亂跑。
判官撩起眼罩,一雙妙目展露出來,像是引了這黑夜中的無數星光,精彩紛繁的儺戲都比不上其萬一。即便是看慣了他原本的那雙眼睛,江茗還是被這幅樣子震撼了須臾。
殷楚笑道:“你眼神倒好。”
江茗顛了顛手里的盒子,眉頭一揚,心里想著:你以為我是電視劇上那些眼瞎的?戴個口罩就看不出來你是哪個了?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不解,便問道:“世子怎么在這儺戲當中?”
殷楚神情凝滯了一瞬,但下一刻又恢復了常態,他回道:“皇上有令,讓我跟著走一趟,算是替皇家出面驅鬼。”
江茗心里冷笑,說是替皇家出面驅鬼,其實不就是趁機在重臣面前落了殷楚的面子——一個堂堂世子,竟然要和儺戲藝人混在一起,供人玩笑。
不過這殷楚也是無狀,靖文帝都下了命,他竟然一半就跑了,也不虧他被人點評任意妄為。
可跑了歸跑了,江茗還是覺得他過得辛苦,便夸了他一句:“你在上面看著也好看。”
“真的?你有仔細看?”殷楚解下眼上蓋著的布子,隨口問道。
江茗笑著回道:“真的,后面可是跟了一眾女子呢。”
她哪兒來的仔細看,對她來說,這真是還不如那甲子神祗變戲法好看,甚至不如后面那只惡鬼兇神惡煞的有意思。不過若是那群女子知道這是昭南王世子,怕是又要嚇得花容失色。
殷楚沖她點了下頭,說道:“給你的,喬靳說那些傷藥是你提的,算作回禮。”
江茗看著手里那盒子,有口難言。這昭南王世子什么意思?拿著自己的銀子來回禮自己?
殷楚那頭又說:“我前兩天看了一眼,你還排著號子。”他看著江茗那欲言又止的臉色,補充了一句:“銀子我是給了喬靳的,既然是送禮,斷不能拿了別人的來送。”
這點倒是出乎江茗的意料,她前幾日聽喬靳提了那么一嘴,說是昭南王世子來太和樓定了套首飾。當日喬靳像是有話難開口,江茗還以為是因為殷楚沒交銀子。但她覺得他原本就是太和樓的靠山,拿套東西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并沒有放在心上。
誰知道,今日這套首飾竟然到了自己手里,還白賺了殷楚的銀子。
既然這樣——豈有不收之理?
“多謝了。”江茗笑道:“只是我沒什么可以回敬世子的。”
“用了你那丫鬟兩罐藥膏,罷了。”殷楚說道。
江茗見他取下帶子的時候,掛蹭到頭上束發發帶,發辮有些凌亂,歪歪扭扭的似乎要掉下來了,便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轉過身來。
殷楚不解,但還是按著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