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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夫回了昭南王府,門口便遇見管事孫喻。孫喻見他回來了,連忙招手喚他過來,低聲問道:“可是鎮(zhèn)國大將軍的小姐?”
車夫點頭:“是,我將她送到巷口,她同少將軍一起回去的。”他想了想,伸出手來:“她還給了我車資。”
“什么?”孫喻低頭看了一眼,還真是兩貫文錢。
車夫問道:“這什么事兒啊?她不知道這是咱們府里的車嗎?”
孫喻思忖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都老了,說不定這是年輕人之間的什么暗號、樂趣之類的。你就直接拿進去給世子吧。”
“好。”車夫應了下來。
孫喻站在院子里,想了又想,他拉過下午給殷楚傳信兒的那個下人,問道:“你下午可看清了?世子對她是什么態(tài)度?”
那下人一抿嘴:“我哪兒能看出來什么態(tài)度啊?就……我進去的時候兩人在對弈啊。”
“一點眼力界都沒有!”孫喻吹胡子瞪眼:“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會撮合王爺和王妃了!你呢?白養(yǎng)你這么多年!”
那下人聽了,搶白道:“這還用看嗎?咱們世子什么時候請過女子來府里?還把陰涼地兒給人家坐著。去打聽這事兒,說是因為拿了人家銀子,可那也不用將她帶來,聽說好像因為這是那女子的義兄。這么明顯了,我不用看都知道。”
孫喻一聽,連忙問道:“是為了救她的義兄?”
“對,好像說是青梅竹馬。”
孫喻“嘖嘖”兩聲,恨鐵不成鋼似的:“世子啊世子!你這是糊涂啊!人家青梅竹馬回來了,還有您什么事兒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大家都很討厭這個皇上,覺得他是強盜。但其實…古代這時候,一般都是先拿平民開刀,加稅什么的。然后拿商賈開刀,不計其數(shù)了。還不夠再拉起臣子來aoe。所以他的操作真的就是很正常的皇帝操作。
還有那個邊疆的說法,我看史料的時候也能氣到半死,真的是有人議和,有人退讓。有人大開門戶示好,反正就是求一時安穩(wěn)。往往那些主戰(zhàn)的,都被一群人噴。
很神奇吧?我也覺得挺神奇的。不過和當時國家情況也有關(guān),所以很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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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盈袖坊乃是華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地方,太陽一落山,那熾白色的燈籠便掛的里里外外層層疊疊,將此處照的生輝。姑娘們的笑聲輕盈,從里面飄出來,伴著玲瓏躍動的小曲兒,既有仙境的高遠疏離,也有人間的紛繁美景。
此處是普通百姓只能遠觀的,姑娘們各個都是最好的,身上半點風塵之氣都沒有,好似誰家深院里走出來的青澀閨秀。
內(nèi)侍監(jiān)有一位掌印太監(jiān),便是曹昌;另有三位司禮太監(jiān),官位比曹昌小些,平日也聽他調(diào)遣,尊稱其一聲老祖宗。可這三人便也不可小覷,手中捏著的乃是宮內(nèi)的實權(quán)。
如今從盈袖坊后門進來的,便是那掌管“采辦”一項的柳達。
他七歲入宮,今年三十有七,宮里摸爬滾打數(shù)十年都未見出頭之日。偏生時來運轉(zhuǎn)。這四年突然坐上了竄天猴,嗖嗖的往上升,還被曹昌收作義子。
宮內(nèi)的內(nèi)侍都說,他這只等著曹昌退了,便能接過這掌印太監(jiān)的名頭。
但這人卻有一個特殊的嗜好,便是喜歡偷空出宮來這娼妓之所。大抵是缺了什么,便總要彌補些回來才如意。
柳達一進來,便覺的今日這盈袖坊有些不同。平日里雖矜持著調(diào)子,可畢竟還是一家娼館,總有各種聲響傳出來,可這畢竟也是來這兒一種趣味。
“咚”的一聲,一樓平臺的舞場上響起一聲堂鼓。柳達定睛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煙柳綠色衣裙的女子沖他嫣然一笑,抬起手來,一連串的堂鼓聲便響了起來。
寬大輕薄的軟袖褪到大臂,露出纖細白凈的手腕,女子伴著節(jié)節(jié)攀升的鼓聲扭擺腰肢,時而轉(zhuǎn)身,時而飛燕,將這陣陣堂鼓敲進了人的心旌里去。
堂鼓敲到最高處,又有曲笛聲從二樓傳了下來,像是一片云、一捧溪水,亦或是朝霞,飄飄乎如遇天上仙。
在這曲笛與堂鼓交映之間,燈突然都滅了,周圍陷入了無邊無盡的黑暗。那鼓聲、那笛聲,渺渺飄飄的收了音,耳旁卻仍有余韻。
柳達心里戒備起來,一雙小眼睛四處瞄著。
“嗒”的一聲,好似是一滴雨水落在了地面上。一段涼涼的綢緞拂過柳達的面龐,那原來是女子的赤足踩在木階上,一雙溫軟的手拉了下柳達,便向二樓走去,女子身上帶著清雅的芬芳,通曉人意似的纏繞在柳達身旁。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像踩在了人的心頭。柳達看不見,但也能想到那婀娜的身姿,不禁魂飛天外。心里卻想,這盈袖坊何時這么會來事兒了?
二樓亮起一盞幽幽燭火,在這燭光之下,那身著綢緞的女子回眸一笑。她身上披著墨色的緞,將肌膚襯的愈發(fā)瑩白,綢緞已經(jīng)褪到肩下,半掛不掛的,盡顯女子傾城國色。
柳達早已經(jīng)看呆了,心都跟著那女子飛了上去,剛要夸贊兩句,卻看見一旁有個煙色衣裳女子沖了出來,大聲呼喊:“弄錯了弄錯了!哎呀,名公子的馬車剛在外面停下!”周圍燈光像是知道了,嘩啦一聲俱都亮起。
柳達的心一下就被敲了回去,臉色發(fā)冷。
盈袖坊的鴇母聞云匆匆趕來,她雖有些年紀,但人還是艷的,再加上用心妝點,也是這華京城里名聲在外的美人。
“叫什么?誰還不知道了?”聞云斥責著那個報話的丫頭,走到柳達身旁,恭敬的一福身子:“柳爺,讓您見笑了。今日盈袖坊不開張,姑娘們原想在這里排演些什么,卻被柳爺見了。”
她說起話來語調(diào)平緩,倒是不卑不亢不嬌柔不造作,任誰聽了,也不會將她和鴇母聯(lián)系在一起。
柳達瞥了她一眼,他這白生面龐清淡眉毛,宮里帶出來的陰氣,掃起人來別有一番徹骨。
柳達輕飄飄的說道:“咱家耳朵還沒聾,聽得見。名公子又是哪個?”
聞云眼睛微微一轉(zhuǎn),笑道:“說來話長,聞云之前流落在臨安府,正是被這公子所救。他今日來了這華京城,聞云怎么也要好好招待,若是沒有當日的名公子,又哪里有今日的聞云呢。”
“嗯。”柳達慢悠悠的應了一聲:“知恩圖報。”
聞云笑道:“只是柳爺,咱們這……”
柳達往上瞟了一眼,方才那儀態(tài)萬方的女子已然穿好衣裳,怯生生的站在那兒。“這可是盈袖坊新出閣的姑娘?”
盈袖坊自有一批姑娘在后院訓著,每每出來第一次接客人,便稱為出閣,好似尋常百姓家嫁女兒似的,多了幾分說不出滋味的溫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