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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君一顧。”
鏍黛不知小娘子寫了什么,可這一封一封的書函大搖大擺毫不遮掩地往國師府遞,國師府又大門緊閉,一封回函都無,倒叫京中上下對之前“鄭氏菀娘受國師青眼”的傳聞生了疑,開始盛傳起“鄭家小娘子一廂情愿,癡心妄想”的謠言來。
“著人送去國師府。”
鄭菀將書函放入檀木盒,連著最近親手打的劍穗也一同放入,遞給鏍黛。
“小娘子——”鏍黛滿臉不情愿,“便要送,咱們悄悄兒的,京中、京中……”
“傳的甚是難聽?”
鄭菀娥眉微蹙,“難聽便難聽罷,這些日子,咱們聽過的又何止這些?何況,他們說的也不錯……”
她幽幽嘆了口氣,“崔先生對我……”
鏍黛替這樣為愛所困的小娘子揪心,絞盡腦汁地將京中盛傳的一些怪事拿出來叫她分心。
“小娘子可知道,前些日子梁國公次子可是倒了大霉,先是起夜沒看清楚路,一跤跌進了府中的養荷花的水塘,摔折了胳膊腿兒,那腿兒叫大夫看過,從此怕是不得用了,仕途也絕了。”
她這話一出,竟見小娘子兩眼亮晶晶的,嘴角翹得高高的:
“哦?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老李他兒子前日送信時瞧見的,說來也怪,還有幾戶人家的小霸王都倒了霉,不是平地跌跤破了相,便是在青樓里跟人起了沖突,叫人打傷了……”
“篤篤篤——”
這時,在門外伺候的胭脂敲門進來,遞來一份邀貼,“容怡亭主生辰,后日要燕春園大辦,請小娘子后日務必過去呢!”
“咦,往年亭主的生辰,可不曾大辦的。”
“有甚稀奇,明年她也要及笄了,大長公主準備相看起來了,可不是要緊著些。”鄭菀接過拜帖,翻開看了眼,便叫胭脂回話,她到時一定去。
鏍黛倒是想到了另一處:
“小娘子,如今京中傳聞不大好,而且與燕春園隔一條街的,便是那御賜的國師府。若國師大人去的話,小娘子你……”
“崔先生不會去。”
鄭菀言之鑿鑿道,不過在第二日的信箋上,還是認認真真地詳述了對此宴的向往與期待,只是在最后,落了一點兒愁緒在紙上。
第16章 巧作勢
“國師大人,首輔府又來信了。”
門房小趙顛顛兒地過來,將來自首輔府的檀木盒子呈給了崔望。
他家大人一向神神秘秘的,可自打前陣子從上林宴回來,便再沒遮過臉,在小趙看來,大人便是那寶相尊嚴的一尊活菩薩活神仙,能跟一般人計較?
可再不計較,也不能前頭笞了人家、退了人家親,現在看他家大人好性兒,又轉運了,便一個勁兒地塞函表情吧?
鄭家這位貴女臉皮也忒厚了。
小趙看著國師大人淡淡地“唔”了一聲將檀木盒子收回袖籠,跟從前一樣垂眉順目地恭送人家走。
若非知曉他家大人有每日在中庭閑站一會兒都會的習慣,小趙都要誤以為大人是特地在這兒等鄭家的書函了。
崔望回到了書苑。
他先是闔目修煉了會,可這凡人界濁氣過重,委實不是修煉之所,便是梅園那株雷擊木,他煉化完剩余一點雷意,也不適合修煉了。
崔望于是便又睜開了眼睛。
日頭偏西,打到沉檀木制的桌案上,留下一道金色的影子。他視線落到了被影子籠罩這的精致小巧的檀木盒上,四四方方,還鏤了一朵木芙蓉于上。
崔望打了開來。
盒中臥了一封桃花箋,淡淡白粉,恰似三月里的桃花初綻,紙頁打開時,還有股盈盈桃香撲鼻,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見信如晤:
崔先生近來可還安好?昨夜下了好生大的一場雨,今晨醒來,院中海棠居然開了一片,贈先生一枝。”
崔望從盒中果然取出了一支海棠。
大約是路上顛簸,紅艷艷的海棠花瓣已有些蔫,凋了一半下來。他隨手扦插入博古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里。
“阿耶朝會回來時路經順安樓,給菀娘帶了金絲馕餅,配了一壺上好的梨花白。梨花白清冽甘甜,滋味甚美,可惜崔先生不在府上,否則菀娘必請崔先生吃上一盅。
菀娘閑著無聊,打了一個劍穗,崔先生看看可還歡喜?
后日便是容怡亭主生辰,阿耶終于答應肯讓菀娘去燕春園參宴了,可惜近來府中多事,菀娘還未做上新衣裳……”
一紙絮叨,全是女兒繁瑣。
崔望將信箋放入前方非金非銀的一方紫青盒里,盒上隱隱一道五轉符文流轉,盒內已是一摞同樣的信箋。
“小望望,你就拿這水火不侵的赤木盒來裝這勞什子的情書?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老祖宗又出關了?”
“你太太太爺爺我愛閉關便閉關,愛出關便出關,關你什么事兒?”圓臉白胡子的黑衣老頭兒在崔望識海里跳腳,“那日你像只喪家犬一樣從人家府里逃回來,這兒海浪翻涌,險些將你老祖宗我一身打濕,我還當什么事兒,能扯得你心緒大動,原來是對人家小姐姐動了春心!”
“叫你成日里像個吃齋念佛的和尚似的,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