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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莫管我,不論如何,我都是要與阿耶阿娘在一塊的。”
“你走了,我便嫁人。”
有細散的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到她晶瑩剔透的皮膚上,為她添了層柔軟的光暈,將那黑漆漆的瞳孔,也映成了琥珀色。
崔望扯住她胳膊,手上用了點勁兒,叫鄭菀打開了:
“疼。”
不過一會兒,鄭菀已經拗過勁兒來,辦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不成,她便叫人偷偷綁了柳三娘子,等他們走了再放出來便是。
“算了,去泡藥浴。”
她憤憤地道,將手搭入崔望掌里,果然不到十幾息,人便已被他帶到了國師府。
泡完藥浴,鄭菀找了一圈,才在海棠林找到調息修煉的崔望,她也不管:
“崔望!我餓了。”
崔望睜眼,拂袖,鄭菀面前便出現了一碟子紅果子,鮮艷欲滴,倒像是剛從枝頭采摘下來的,她咬了一口,體內便有一股暖流在緩緩地淌。
她隨手拿了一個,便往崔望嘴里塞:
“很甜,你吃。”
崔望眉眼間難得綻現了一絲笑意,見她嘴角沾了發(fā)絲,伸手替鄭菀摘了去。
柳三娘子遠遠看見這一幕,竟是愣了,她從未見過那高高在上之人何時露出過這等模樣,這般……平易近人。
她狠狠地攥緊了手里的海棠花,耳邊突然想起門房小趙的話:
“哦,這海棠林啊,是國師大人親自栽的,鄭小娘子想看,也就一夜的功夫,就給栽上開遍了,您瞧,色色不同的,美不美?”
美,當真美極了。
美得叫人想搶過來。
鄭菀遠遠見她,便是狡黠的一笑,拉過崔望親了親他臉頰,“崔望,你歡喜柳依嗎?”
“柳依?”
崔望搖頭,“不認識。”
第23章 起風波
自此后,鄭菀便這般,日日入國師府泡藥浴,從不間斷。
柳三娘子通常都識趣避開,并不出現在鄭菀面前,她便也不好繼續(xù)做那惡形惡狀之人,只能加緊時間與崔望培養(yǎng)感情,閑呆一處。
大多數時候,崔望都在修煉,她便伴在一旁,偶或無聊時便拖著他在上京四處閑逛,閑時賞花、忙時賞月,虛虛又過了大半月。
忽西北邊陲有亂民起義,崔望辰時得了消息,午時不到,便提劍出了城。
到得傍晚,鄭菀便叫一輛車架送去了宮中,參與所謂的慶功宴。
酒到中途。
容怡突然問:
“菀娘,國師說他幾時回來?”
鄭菀看了眼壁上的銅鏤饕餮紋滴漏,酉時三刻,“還需一個時辰。”
宴上輕歌曼舞,絲竹管弦之樂聲聲,人人推杯換盞、醉生夢死,她卻難得生了絲厭煩。
崔望在玉門關外提劍殺敵——而這幫人,人人都當他贏了,事先為他辦起了慶功宴,連帶著她這位頗受他“看重”的下臣之女,都成了比王座之上還要顯達的存在。
“菀娘,你是不是……不大高興?”
容怡小心地覷了她一眼。
鄭菀的臉容本就白,此時被這紅墻高燭一映,非但一點兒血色沒染上,反倒白得更加慘淡,也因此,那雙黑瑪瑙似的瞳仁,越加黑沉沉的,瞅人一眼都像添了威勢,倒叫容怡想起一人——
國師大人。
“無事。”
鄭菀按了按小腹。
去歲及笄癸水沒來,阿娘還叨咕說她晚了,今歲來了,便歡天喜地的,只她一人像平白挨了人一拳,時常澀澀隱痛,喝了紅糖水用處也不甚大。
崔望還在這當口走了,上一月來時他用元力溫養(yǎng)一番,她便好了,這次……倒是走得恰巧。
不過鄭菀面色難看,也不全因了這癸水,還因此時而起的戰(zhàn)事。
照書中所述,此時原該是她阿耶豎旗造反,如今“清君側、誅妖邪”的旗子沒人豎了,可造反的卻另有人在,好死不死,正是當初流放地折騰死了她、又叫她阿耶擇了腦袋的那位西北郡守。
仿佛除了她、除了鄭家的命運產生不同,其他都照著既定的命運輪了一圈——
該死的,還是死了。
鄭菀推測來推測去,只想到一個可能。
這世界是圍著崔望走的,他這一“慈悲仁德”之劍不能不落,他需救助萬民于水火,取不世功勛、滌蕩塵境,是以,沒了她阿耶,自然會有其他人頂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