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上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條件就是……“說著他將臉靠近,溫柔地在葉刺額頭上一吻,隨后在她耳邊輕聲道:”保護好你欠我的這條命。”
第22章 義結金蘭
娘,很久沒有跟您說話了,有多久了呢? 女兒在長安,一切安好。 現已是四月天,隨處可見空中樂活的春燕。這早天的云煙、黃昏的軟風和花前的細雨,都浮動著柔嫩的喜悅,哪有一樣不迷人眼;此番景致自是跟女兒上次去的漠河大不相同,那兒冰天雪地,倒是可以去看冰船了。 時隔千年,改朝換代,這城鎮街市也早已變了模樣。 人沒有同我們一樣漫長的生命,也沒有使用幻術的能力,卻也悠然自在、自足常樂、平平淡淡,這樣活著著實也很幸福。 前些日,女兒曾跟云鵬皇帝問及長安最缺什么,他道是有才德之士。 所為才,乃能擔大任之能;所為德,可善天下眾生。 問鼎武才者,為狀元。 而今年出了一個武文雙狀元,何瀟彬。聽聞此人乃百年不遇之曠世奇才:其武技藝超群,勇冠三軍,可持雙刀揮長劍,亦能搬石斧操鐵鏈;其文學比山成,辯同河瀉,隨意二字即可作詩斗文,字字可映朝臣事態,句句盡展千古情腸。 云鵬皇帝準備下詔書,將其封為駙馬,迎娶茹佳公主;公主亦是螓首蛾眉、色藝俱全……自古才子配佳人,也算一段好姻緣。 不知為何,女兒突然想起了四夕。 娘您還記得嗎,本就師出同門,當年女兒坐守天明陣,她則統帥天陰陣,兩陣毗鄰,并肩作戰數百次,私交甚好。劍南山之戰……是女兒無能,才造得此般結果……如若時光倒流,重來一次,如若知道殿下會出現,女兒一定會下令打開移萇峽之門…… 而如今確是空想,也只能望娘有空,替女兒看望看望她,跟她道句對不起;待女兒回去,就給她的靈蛹,再念上一段度經。 這次的任務尚需要一段時日,但請娘放心,女兒并非孤軍作戰。早在玄鴛大殿上,墨嫡就冒險前來,為女兒指明了方向,且只要發生危險,赤旋鏈都可以告訴師傅;更何況,還有馨兒時刻陪伴在左右……她連九天鈴都帶來了,上次還為了救女兒催動了法器……要知道九天鈴是馨兒的命,與其心魂相連,本萬不可離開圣壇一步…… 說到這里,女兒無論如何一定要盡快拿到靈生玉,否則何德何能讓至親至愛相助至此…… 哦,對了娘,女兒要給您介紹一個朋友,他叫魔梓焰,青凡上仙和女王修月之子,現在的玄鴛之主。即便跟殿下長得一模一樣,性格確迥然不同;他看似狂傲不羈,但其實天真燦漫、外剛內柔,這……是不是像極了我們刺猬?因為無所依靠,所以必須要極力表現得堅不可摧。娘,您如果見到他,一定會理解他,喜歡他。 葉刺收起了長湘笛,望了望在屋檐間盤旋的魔梓焰幻化出來的百靈鳥,欣慰一笑。 此時一個聲音傳來:“姑娘笛音甚是好聽……” 葉刺聞聲望去,正是公主茹佳。 茹佳一身白色緞綢裙,腰間系著一條淡綠色流蘇。濃密睫毛下,是葉刺熟悉的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楚楚動人。 “我這笛音跟公主琴技相比,自是相差甚遠。”葉刺道。 茹佳支開了身后的宮女,走近道,“請問姑娘怎么稱呼?” “在下姓葉,單名一個鴛字” “葉鴛……” 葉刺嘴角微微勾起,“公主叫我鴛兒就好。” “這個名字挺特別……聽父王說你們來自北約?” 葉刺微笑著點點頭,把笛子系在腰間,心想云鵬起的這個國名還不錯。 “這笛子是貴國所產嗎?”茹佳問道。 葉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長湘笛,色似翡翠,形同波浪,笛尾如箭,確實跟長安的笛子迥然不同。 “我娘自己做的。”葉刺道。 茹佳看著長湘笛贊許道,“如此精致,令堂的手藝真好!” 此時一陣微風拂過,吹起了茹佳的及腰長發,她細軟的劉海剛剛及眉,幾縷青絲躺在耳前,可愛而不俗氣,就如那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感覺,是那樣熟悉……葉刺就這樣看著她看出了神,竟忘了接話。 見葉刺不接話,茹佳在她面前揮了揮,“鴛兒?” 葉刺頓時抽回了意識,笑道:“謝謝公主,我娘聽到會很開心的。” “鴛兒姑娘是不是曾經來過皇宮?” “這是第一次”,葉刺見茹佳眼神仿佛有些疑惑,便道:“公主為何這么問?” “聽父王說北約離這兒很遠很遠,想必鴛兒姑娘以前也確未來過……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以前在哪里見過你,還有剛才的笛音,也仿佛聽過……” 葉刺一怔,那想說而不敢說的話,確被她說了……原來她跟自己有相同的感覺,內心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若公主喜歡聽這笛音,以后我可以常吹給你,實不相瞞,我對公主也有似曾相識之感。”葉刺道。 茹佳瞠目道:“難道我們上輩子認識?” “呵呵,說不定上輩子我有幸跟公主是姐妹。”葉刺眼角帶笑。 茹佳眼神閃出一絲興奮,“既如此有緣,這輩子也做姐妹可好?我今年十五,請問鴛兒姑娘芳齡幾許?” 葉刺笑道:“我比你大。” “那以后我就喚你姐姐好了!”茹佳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葉刺。 葉刺微笑著點了點頭,內心忍不住暗喜,自己大上她幾百輪,其實她喚自己太祖奶奶的奶奶都不為過,這一聲姐姐確實叫得年輕! “十五歲,可是論嫁之齡,公主做好準備了么?” 茹佳眼神暗淡了下來,“做沒做好,結果都是一樣的。” “聽聞駙馬是當朝第一才子,大殿上我見過,風采高雅之士,公主應該開心才對。”葉刺道。 “其實如果有選擇,我想出生在北約,姐姐的國度。” “為何?” “因為可以像姐姐一樣,一身軍裝,馳騁疆場……我國軍隊從不收女子,且身為公主,父王唯一的女兒,我更不能踏出宮門一步,唯一的一次出宮便是五年前跟父王去打獵,那還是我求了他兩年他才答應的。” “公主只看到軍裝英氣逼人,但卻未曾想過它十分沉重;馳騁疆場、保家衛國固然滿志豪情,但無論輸贏,雙手都沾滿了鮮血……公主確定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至少這樣的生活,這是我自己選的,姐姐不知,能過有選擇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能過有選擇的生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葉刺的腦海中不停的回蕩著這句話,竟是出自一位十五歲少女之口……此時百靈鳥從屋檐上飛了下來,輕輕地落在葉刺的肩膀上;它抖動了下腦袋,用嘴撮了撮胸前的絨毛,而后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叫聲,仿佛在跟茹佳打招呼。 “原來這是你的鳥兒”茹佳驚喜道。 葉刺用手輕輕撫摸著那百靈鳥的羽毛道,“是的,它昨日就是被公主的舞姿所吸引,忍不住為您伴舞。” “姐姐以后別叫我公主了。”茹佳故作不開心。 “……好,妹妹。”葉刺目光柔和。 茹佳開心地點了點頭,而后打量了下那百靈鳥,笑道,“如果它是人,一定是位清風眉目的公子。” “哦?妹妹怎知它的性別?”葉刺好奇。 “你看它栗紅色的額頭和后頸,眉毛和眼眶周圍白而發棕,眉紋一直長到了枕部,這就是雄性百靈鳥的特點。”茹佳道。 葉刺將百靈鳥從肩上輕拿下,端在手心仔細一看,確是如此。 “沒想到你還精通飛禽之理。” “姐姐見笑了,我也就只研究過這一種鳥而已,就是那次打獵有幸見過一次,便記下了。你看它多漂亮啊……只可惜它們通常都生活在荒漠、草地或巖石上,這皇宮里還真從所未見。”茹佳繼續道。 “若妹妹喜歡,可以送給你。” 茹佳一陣訝異,“送給我?這……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沒等葉刺開口,她們身后便傳來了魔梓焰冷冷的聲音。 茹佳轉頭回望,原來是大殿上那很能吃的北約皇子。他的衣服是深紅色的絲綢,鑲有銀色鏤空木槿花,五官確實與常人不太一樣,輪廓很深,皮膚也白上許多,長長的睫毛在那俊美的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渾身上下有一種天然自成的仙氣,但眼神確又永遠讓人捉摸不定。 茹佳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空氣一瞬間尷尬。 葉刺見狀忙解釋道:“望妹妹見諒,這只跟我們已有一段時日,怕是殿下不舍得,但是……”說著指了指旁邊的桂花樹。茹佳順勢望去,眼前一亮,又一只百靈鳥!它頭上羽冠豐滿,嘴較細小而呈圓錐狀,身體上的羽毛偏近于淡淡的褐色,而胸前的兩條黑斑條紋若隱若現,腳趾是肉粉色的。此時它正臥在枝椏間打盹,鼓鼓的肚子一張一合,甚是可愛! “它前幾日才飛來的,不知妹妹是否喜歡?”葉刺道。 茹佳面露喜色,正想說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不覺看了看魔梓焰。葉刺立即給魔梓焰使了一個眼神:快答應啊?! 梓焰拋了一個眼神:誰讓你把我送你的東西亂送人,本王還真就不答應了! 葉刺回了一個眼神:這是公主!你每天在她家吃上千道菜,送只鳥怎么了? 魔梓焰:不想就是不想。 葉刺急了:又不送你這只,那是我自己變的,你沒權利不同意! 魔梓焰:要是這會兒我不來你已經送了!而且她貌似在征求我的意見呢!呵呵…… 葉刺皺起眉頭:……你到底想怎樣?! 魔梓焰眼角彎起,賊賊地笑,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嘴唇。 葉刺一怔,瞬間明白了,惡狠狠地瞪著魔梓焰:沒門! 魔梓焰兩手一叉:那就沒辦法了。 茹佳看著葉刺跟魔梓焰大眼瞪小眼不說話,像是猜到了啥,便道:“沒關系,其實父王在后花園已經給我養了許多可愛的鳥兒,這只……”沒等茹佳說完,葉刺立刻用腹語對魔梓焰說:只能是臉!!
魔梓焰:成交!!
“這只當然可以送給你,我的公主。”魔梓焰接過茹佳的話,露出燦爛的笑容。
葉刺也不知道為什么,茹佳想要的,她好像禁不住都想滿足,哪怕要付出點代價。
第23章 鬼后蔚殃
煌壘來回踱步于閻羅殿內,若有所思。 “陛下,您不會真默許了那祥適的條件吧?”蔚殃撥弄著膝蓋上靈貓道。 蔚殃,鬼界皇后,掌管鬼界十八殿。一百年前于幽亡靈前獻出自己的錮魂石,與煌壘結了連理,永世隸屬鬼界。 “夫人有何建議?”煌壘轉過身。 “本宮可是耗費了數百年才將那百萬仙兵的魂魄集齊,那汲魄別說是借來用一用,即便送給咱們都是應當。” “娘娘,可天帝同時也答應了其他兩個條件,一是只要玄鴛不觸天庭戒律就不會出兵,二是歸還靈生玉”身旁的淮禹小聲道。 蔚殃不緊不慢,“那仙冥戒律第一條即是殺仙冥生靈者,必誅之。” 淮禹思索道,“所以娘娘的意思是……只要挑釁一魔屠殺個仙靈,仙冥即可發兵了?” “啟嘯絕不會此時發兵”煌壘道。 蔚殃食指輕撫靈貓的頭,那靈貓的耳朵因為觸到了她長長的黑色指甲而顫動了下。她嘴角微微勾起,道:“玄鴛現在兵強馬壯,且神器未現,魔梓焰未死,那老狐貍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本王擔心的是將來,所以需要予以牽制。”煌壘止步道。 蔚殃皺了皺眉頭,“陛下為何如此在意仙魔兩界安危,他們魚死網破又與我鬼界何干?” “夫人不知,亂世之中,無獨善其身者……”煌壘長嘆,摸了摸絡腮長須。 蔚殃將靈貓放走,起身道:“那修月之子的法力若真如陛下所言,單靠仙冥之力,怕是勝算不大。” “在下聽聞元帥拿到了一把寶劍,名施辰劍,據說可以攻克靈生玉。”淮禹上步攙著蔚殃走下王座。 “呵呵,淮禹,你呢就是腦子簡單……不死之身有何可畏,殺不死活捉即可,關到天牢里折磨個千年萬年豈不更有趣?魔梓焰真正厲害的是可以吸取靈力,你看翰索灣千年結界的靈力都被他吸了走,只怕那上古神劍劍鞘都未來得及出,老狐貍的魂都被吸干了。”蔚殃道。 “娘娘,這也只是魔靈所述,并無實證。”淮禹彎著腰。 “即便這些都是空傳,他的法力也令人發指……”煌壘邊踱步邊道。他想起玄鴛大殿上魔梓焰對天山護法風馳電掣般的致命一擊,根本不是一個剛成年的魔靈所能有的。他在使用幻術時其實有意地避開了旁人,如若真的使出十成功力,那速度之快、靈力之強估計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煌壘原本借用汲魄,最主要的是想尋到玄鴛皇族的魂魄,這樣自己便有了牽制玄鴛的籌碼;不過說來也真奇了怪,這翰索灣戰爭中千萬死去魔靈的魂魄幽亡珠都能探到,唯獨就是修月七人的魂魄沒了蹤影,其中還包括青凡上仙。其實自己也懷疑過修月他們根本沒有死,但又找不到他們故意假死的理由…… 蔚殃接著道:“所以陛下,這魔梓焰必須要除,但賭注不能都壓在仙冥上,況且那祥適不接受咱們的條件,我看還是按我的計劃,請出肅鈺吧,您可不想歷史重演吧?” 煌壘沒有馬上答話,而是陷入了沉思;心想現如今能毫無懸念治得了魔梓焰的估計也就是天王肅鈺了。 其實肅鈺本不是天山之王,緣由還得追溯到兩千年前。 當時的天山之王名媛姬,是一位顏冠天下的美人,海樹天尊之獨女,統領天山六萬年之久。其靈力深不可測,且以過人天資參透了天山皇族神器王杖的秘密,使得戰力一瞬間五界無人能敵,生性好強的她便給各界之王下了戰書。 大敗仙魔兩界后,便赴鬼界對煌壘宣戰。煌壘三日未應,媛姬惱羞成怒不惜將鬼界十八殿燒了一半,三十二將領多數戰死,一夜之間靈鬼四散,黃泉坍塌,精魄形骸全亂了章法。 正當煌壘踏出閻羅殿迎戰時,只見空中驟然出現一條青藍色巨龍騰于霧間,萬里晴空轉瞬間烏云密布、風雨交加。只見那巨龍輕游甩尾間即翻攪起四海之云水,頓時天雷如雨瀉,剎那間擊倒山靈萬千!那殺紅了眼的媛姬,連帶威力震天的王杖一同被那洶洶之水卷了走,不知去向。隨即鬼界原本被劈得四分五裂的疆土迅速聚合,一切恢復平靜,這一切仿佛夢一般虛幻。 那是煌壘有生以來第一次領略到神族幻術之強大,同時也慶幸自己早在媛姬大戰天庭時,就在神界三青門前點燃了圣火。而事后,圣壇前媛姬活生生被天神賜死,也印證了那萬萬年前的上古族群的存在并非傳說。 “當年天山已然立誓不再參與六界紛爭,肅鈺代替媛姬執掌天山也是天神之意,現如今要他除掉玄鴛的皇子,兵出無名。”煌壘道。 “呵呵,臣妾可是聽聞當年天神給的期限是兩千年,而如今已超過最后時日四十年之久,也不怕因違背誓言而遭天譴。”蔚殃碎步走到煌壘跟前,雙手挽著他的拂袖輕聲笑道:“除掉魔梓焰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不是都說他生性易怒且殺人不眨眼嘛,這樣的君王一旦坐擁兩件神器,那其他各界生靈就好比刀下豬樣,任其宰割了!” “話雖這么說……但是……”煌壘躊躇。 “陛下,要不您這樣與肅鈺商量,天鬼兩界聯手,事成之后靈生玉歸他,我們只要汲魄。”蔚殃道。 “夫人,他本就是神族,取那靈生玉何用?”煌壘道。 蔚殃瞇起眼睛,“呵呵,陛下有所不知,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想要那靈生玉呢。” 煌壘一怔,“夫人從何得知?” “那媛姬的魂魄不是完好地封存在圣壇之下么?史冊記載從古至今禍害世間的惡靈只要觸怒天神,無一例外地都被丟進了墟名淵,陛下想想,為什么唯獨那媛姬能幸免?” “你的意思是……肅鈺出面求情了?”煌壘問。 “可不是嘛……當年肅鈺明明就可以把那妖孽像螞蟻一樣的捏死,但是為何還是讓她殺上了三青門?明明罪大惡極應受魂散破裂之刑,天神為何突然間網開一面?而事后肅鈺本可以回神海逍遙一生,為何要屈尊為她守這凡世間的國度?” “這可能有別的原因……”煌壘道。 “如若陛下以為上面都是臣妾女子之心的猜測,那么玄鴛殿上那個玄鴛軍師葉鴛又是怎么回事?臣妾從未聽聞天山新任護法葉刺還有什么孿生姐妹;即便是真有,淮禹也看到了,她手上戴著跟衛曦一模一樣的赤旋鏈,加上他身旁葉刺手上的,呵呵,真有趣!這世上怎會有三條赤旋鏈?” “可能肅鈺有什么別的計劃。”煌壘道。 “他的計劃就是要奪得靈生玉!臣妾敢賭,陛下要是把靈生玉送到他手上,救活了他的心上人,他肯定對陛下感恩戴德。” “但夫人忘了,即便我們跟天山聯合出戰分了神器,那祥適不給心經,取了汲魄又有何用?” “咱有百萬仙兵性命在手,還怕他不給?呵呵呵如若不給我就用幽亡珠把他三個寶貝兒子的魂魄招回來喂我的點點兒,那可是上好的食物啊!說不定吃了就可以化成人形了……”蔚殃魅笑道。 “你的貓可是比鬼界安危還重要……”煌壘無奈。 “陛下,娘娘說的也在理。當年祥適遲遲不立太子,三皇子發兵玄鴛興許就是為了篡位而爭奪汲魄,或許那時汲魄心經就已經泄露了。咱們可先奪汲魄,再將三皇子魂魄召回嚴刑拷問!若問出了心經,自然用不著求天帝了;若是問不出,我們也多了一個牽制仙界的籌碼。”淮禹道。 蔚殃滿意地笑道:“呵呵,你小子腦袋可算開光了。” 淮禹咧嘴笑道,“待在娘娘身邊那么久,哪還能不長進。” 蔚殃輕輕扯了扯煌壘的衣袖,“陛下您就答應臣妾吧!這么做咱們就坐擁汲魄和幽亡珠,陰陽兩重生靈魂魄均歸咱們管,到時候別說祥適,恐怕連肅鈺都不能妄動咱們。” “不可,出兵殺了魔梓焰,又搶奪汲魄,會永遠失去仙界、玄鴛這兩位盟友。”煌壘道。 蔚殃笑容僵住了,厲聲道,“陛下!您還不明白嗎,這天底下,不是基于利益建立起來的交情都不可靠。當年各界帝王均與您稱兄道弟,而事實呢?事實是媛姬把我帝國燒得千瘡百孔,修月盜取神器想雄霸稱王,您還被蒙在鼓里;而那天帝祥適連汲魄都不肯借咱們一年,這些盟友不要也罷!” “夫人……這都是事出有因,沒有那么簡單。媛姬當年也只是想單方對決,是我……”蔚殃不等煌壘說完,瞬間一把黑煙將淮禹吸了來,長而鋒利的指甲頂著淮禹的喉嚨道:“那幫帝王沒一個有真情!就像他!”說著猙獰地盯著此時驚恐萬分的淮禹,“陛下認為他對咱們鞠躬盡瘁是源自愛戴?源自崇拜?源自交情?錯了!是因為只要現在我想,他已經灰飛煙滅了!”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淮禹央求道。
蔚殃一把把淮禹甩開幾丈遠,繼續道:“這個世道,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盟友,而這些盟友的絕對忠貞,并非源自友善,而是源自懼怕!”
煌壘一怔,看著此時眼前的蔚殃,只見她臉色微青,嘴唇發紫,黑色眼眶里布滿了血絲……
第24章 淮禹獻策
駭殃池前,煌壘皺了皺眉,這池水顏色有些許發綠,定是被碰過了。 是她么? 煌壘想不明白,這個女子素來心思縝密,天性沉穩,對治國安邦更是獨有一番見識,為何閻羅殿內會略微有些失控?如今還瞞著自己擅闖禁地取了這駭殃池水…… 究竟她有什么目的…… 此時煌壘仔細回憶著大殿上蔚殃說的每一句話: “所以陛下,這魔梓焰必須要除,但賭注不能都壓在仙冥上,況且那祥適不接受咱們的條件,我看還是按我的計劃,請出肅鈺吧,您可不想歷史重演吧?” “除掉魔梓焰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不是都說他生性易怒且殺人不眨眼嘛,這樣的君王一旦坐擁兩件神器,那其他各界生靈就好比刀下豬樣,任其宰割了!” “要不您這樣與肅鈺商量,天鬼兩界聯手,事成之后靈生玉歸他,我們只要汲魄。” “陛下您就答應臣妾吧!這么做咱們就坐擁汲魄和幽亡珠,陰陽兩重生靈魂魄均歸咱們管,到時候別說祥適,恐怕連肅鈺都不能妄動咱們。” “這個世道,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盟友,而這些盟友的絕對忠貞,并非源自友善,而是源自懼怕!” 一切在煌壘腦海中漸漸明朗…… 其一,她想除掉魔梓焰,而且是要萬無一失地除掉魔梓焰,就連偷取這駭殃池水,多半也是沖著那魔頭;如若只是想像當年鏟除媛姬那樣為民除害,她犯不著瞞著自己,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其二,毫無疑問她想要汲魄,而且遠不只是為了探尋玄鴛皇族的魂魄和治理邊境戰亂。 有一點蔚央說的沒錯,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盟友。 只不過,讓自己變強的途徑,難道只能是通過欺騙、通過掠奪和通過殺戮嗎? 閻羅殿內她的分析其實不無道理,只是自己作為一界之王,考慮的難道只有這些么?仔細想來,整個事態疑點重重。 首先,以自己對蔚央行事作風之了解,她肯定已經對魔梓焰下手了。但至今并未傳來魔梓焰的死訊,不死之身已被做實。可到底為何,修月和青凡的孩子,連這駭殃池水都毒不死?他那吸收靈力的能力又從何而來,這世上從未聽說有一種幻術能達此目的。 其次,即便神龍肅鈺真的因為靈生玉而出手相助,但結果確是殺死了魔梓焰卻復活了媛姬。魔梓焰怎么說目前也只是個千歲孩子,截至目前還未挑起過戰亂,單憑瀚索灣結界打開后,他沒有立刻殺上天庭這點,就可以判斷他并不是完全沒有自控力;而那媛姬兇殘肆虐的手段自己可是領教過的,如此一來這番折騰不是重蹈覆轍么?賭那復活后的媛姬能夠知道悔改,跟賭魔梓焰以后不會禍害六界又有什么分別呢? 再次,魔梓焰的長相為何會跟肅鈺如此相像仍是一個未解之謎。先前自己跟云鵬也探討過此問題,卻無個結果,況且公然在玄鴛殿上質疑帝王之相實在不妥,所以云鵬也沒有說穿。傳說神族可以幻化出多個真實存在的分身,雖不知真假,但也不能排除一種可能:魔梓焰就是肅鈺的一個分身……如果是,那么魔梓焰擁有如此強大的靈力就可以解釋了;但如果真的是,自己去跟肅鈺提議聯合圍剿魔梓焰,不是成了一個笑話么? 最后,即便拿到了汲魄,坐擁兩件上古神器,就真的可以高枕無憂、永無后患了么?會不會永遠要擔心仙冥復仇呢?自己又會不會是下一個被天神賜死的帝王?為了得到那心經,不惜用三皇子和百萬仙兵的性命相逼,自己不是比那萬惡的媛姬還要可憎?想當年袁垡、徇方、國梁的魂魄可是收集了三百年,用來作為恭賀太后祥寂誕辰的賀禮。當時那白發老人老淚縱橫、感激萬分的一幕還近在眼前…… 一統天下但遺臭萬年,還是像天神那樣深明大義而受四海敬仰?此時煌壘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陛下,我們真的要去趟天山找肅鈺嗎?”此時身后的淮禹問。 “你認為呢?”煌壘轉過身。 “……臣不敢言……”淮禹弓著身子。 “沒事,她不在,說來聽聽吧,你一向可以給本王驚喜。”煌壘眉目緩和。 “臣認為……即使真去,也很可能無果而歸。” “哦?為何?” 淮禹繼續道:“肅鈺之所以安插葉刺這個奸細在魔梓焰旁邊,應該就是顧及到自己神族和天王的身份,不便親身前往。如今娘娘要他為了靈生玉而公然對戰魔梓焰,這會毀了他一世英明,也會毀了這兩千年他辛辛苦苦重塑的天山之帝國形象。” “不錯,繼續說。” “其實最關鍵的不是先找到靈生玉,而應是汲魄。如今也只有試試那汲魄能否將修月等人的魂魄招來了,這樣我們不僅有了牽制魔梓焰的籌碼,最關鍵的,找到修月才能問出她為何要盜取汲魄,才能得知靈生玉的去向,才能知道魔梓焰那孩子的身上秘密。” “嗯……有理……”煌壘摸了摸胡子道,“只是如今汲魄不知去向,就算是找到了,也不能硬搶傷了和氣。而那祥適自然是不會同意借咱們汲魄找回修月的魂魄的。” “其實陛下,要知道瀚索灣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何我們現在不可以用幽亡靈拷問這百萬仙兵之魂?”淮禹不解。 “你以為本王沒試過么?無一仙兵目睹過靈生玉和汲魄的去向,戰場上一片混亂,他們只知道當時打到最后玄鴛皇族六人戰死,青凡修月對戰袁垡和徇方,渴念對戰三皇子國梁,滿耳以一敵十對戰仙冥武將。而后修月青凡被降,滿耳率領殘余部隊全部退回瀚索灣,袁垡和徇方追至入口處時被從天而降的結界之力擊得昏闕了過去,然后那渴念便將三位皇子一網打盡。”煌壘道。 “這靈力通天的結界究竟是何人所設?”淮禹問道。 “不得而知……我想這也是啟嘯元帥至今仍按兵不動的緣由。”煌壘感慨。 “既然玄鴛有高人相護,那么咱們是無論如何不能參戰了。” “這正是本王之意,其實如果肅鈺愿意出手,本就不需要我地鬼相助,何苦置身不義之境。” “陛下英明!那樣確實多此一舉,得不償失。只是……” “只是如果不出力,就沒有理由得到、甚至借用汲魄了。”煌壘接著淮禹的話道。 “正是……”此時淮禹眉頭緊鎖,確實是兩難。然而沒過多久,他眼前一亮,興奮道:“陛下,其實牽制魔梓焰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不一定只有娘娘說的這一條路。”
“哦?你有何對策?”煌壘問。
“陛下,您不是已經看出了他的弱點嗎,只是以前不知道如何利用,現在臣有一計……”于是湊近煌壘的耳朵竊竊私語。
煌壘一聽心中一驚!
好險當年已然讓淮禹這小子獻出了錮魂石,要不這樣百年不遇的奇才投了胎那可著實可惜了!
第25章 靈蛇復仇
“哈哈,姐姐,你看這小鼓好好玩啊!”茹佳拿起街市一家鼓店的鈴鐺鼓道。 葉刺微笑點了點頭,看了看天邊的夕陽,還有六個時辰幻術應該就會消失。其實本來不該帶她偷偷溜出宮,但奈何她對自己千求萬求,便答應了。 “姐姐,是不是所有北約之人都可以大變活人?這樣我們以后可以常常溜出來玩。”茹佳興奮道。 “那公主也不能天天裝病大白天的躺床上啊……”葉刺無奈。 葉刺的造夢術可以變換花草樹木,靈鳥異獸,且可以維持很長時間,比如送給茹佳的那只百靈鳥,只要葉刺不死,那鳥兒就會一直在……但是葉刺對于變長安生靈不大擅長,而且幻術變出來的人沒有思想,不能獨立與其他生靈對話。為了讓茹佳出宮,葉刺只能變一個睡著了的茹佳做掩護。 茹佳放下鈴鐺鼓,雙手挽著葉刺的手臂道:“姐姐怎么變的能不能教我呀?” 葉刺頓了頓,“……可以是可以,不過要學很久。” “多久?”茹佳眨著水汪汪的眼睛。 “你的話……三百年吧……” 茹佳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別開玩笑,我奶奶也就活了五十二歲……” 葉刺默默了嘆了口氣,“其實我并不是什么北約之人……”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想跟茹佳有更多的話題,或者是希望能夠跟她相處更久的時間,葉刺將長安之外的其他五界的故事依依向她講述了一遍。 茹佳聽完目瞪口呆,許久沒有說話,此時二人不知不覺早已走出了集市,來到了沿路回宮的樹林邊上。 “剛才跟你說的千萬要保密,不然我就把鳶兒給收走。”葉刺故作威脅道,指了指茹佳肩上的百靈鳥。“鳶兒”是茹佳堅持要叫的名字,她說這樣等葉刺回了北約,還感覺姐姐陪著她。雖然同名有點怪,但葉刺也只好隨了她。 此時茹佳猛地點點頭,“肯定保密……那按照姐姐所說,各界之所以從不來侵略我們長安,是因為我們是五界的樞紐,我們如果得道后可以去仙冥,花草鳥獸均在天山,所有生靈入魔后會進入玄鴛,死后便會進入地鬼,想重生的便可以投胎,但是不能自己選擇投胎去了哪里,同時也會忘掉前世,如若要永久保留記憶,只能向鬼王獻出錮魂石,但卻永遠只能留在地鬼,是嗎?”茹佳問道。 葉刺點了點頭,心想這小公主總結能力不錯。 “那么神族呢?三青生靈是從何而來的?”茹佳問。 葉刺一怔,道:“不得而知……其實我以前也跟你有相同的疑問,但只聽聞那三青門已經萬萬年沒有打開過了。當年天山之王媛姬曾殺到過那里向天神宣戰,但門還是沒開,且萬千山靈瞬間都被從天而將的強大靈力擊斃了。事后媛姬受到六界制裁,圣壇前天神將之賜死,然而即便是那時,都從未有人目睹過天神的真身。” “姐姐,既然天神那么強大,為何他從不侵略其他各界呢?” 葉刺笑了笑,“正是因為那樣,世人才稱他為天神。傳說自開天辟地以來,五界治不了的惡靈只要在三青門前點燃圣火向他求助,他都會將其收了去,打入一個叫墟明淵的地方。天神公平正義,虛懷若谷,氣度納海,為了讓四海承平,萬萬年前無償贈與各界帝王鎮國神器,讓天下制衡。” “所以才有了仙冥的汲魄,玄鴛的靈生玉,地鬼的幽亡珠,和天山的王杖?” “嗯,是的。只不過天神應該沒想到媛姬可以參透天山王杖更深層的秘密,使得她有了侵略各界的能力。” “那我們長安他給了什么呢?” “據聞當時天神沒有給長安任何寶物,不過長安也不需要任何神器守護。作為中心樞紐,自古沒有惡靈敢妄動長安,就連媛姬,當年也唯獨沒有向長安的帝王宣戰,就是怕破壞了六道輪回。所以茹佳,你就好好做你的公主,這里很太平,長安長安,正是長長久久,平平安安。”葉刺笑道。 “可是如果我好好做我的公主,那么幾十年后我死了重新投胎,便會忘掉姐姐了不是么?”茹佳一臉認真。 “……” “如果我選擇不死,也要永遠留在地鬼,跟姐姐兩界相隔是不是?” “……”葉刺突然不知道要說什么。 “姐姐跟梓焰哥哥都來自玄鴛,那么我能不能也去玄鴛呢?” 葉刺心里一怔,立刻道:“別去……” “……為什么……”茹佳不解。 她很想告訴茹佳,其實自己本不屬于玄鴛,任務完成后就要離開,但是即便是告訴她自己來自于天山,她現在是凡人,通過潛心修煉,也只能去仙冥。 這可能就是有緣無份吧…… 葉刺強笑道:“你去了,那何大才子就沒新娘了,你的四個哥哥就沒有妹妹了,你的父王,也失去了唯一的女兒。” “可是……”茹佳正想說什么,突然像被什么打中了腦袋,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蹌了幾步。葉刺忙扶著她,“妹妹你沒事吧!?” 茹佳眼神有些渙散,但馬上恢復了意識,道:“沒事……”。 不知不覺傍晚已至,暮色蒼茫,沿路回宮的樹林景致已有些許模糊。葉刺見天色已晚,便說道:“ 我們回宮吧,時辰差不多也到了。” “好……”茹佳應道。 當二人到了一個分岔路口,但茹佳卻朝另一條道上徑直走去,步履匆匆。 葉刺見這并非回宮之路,便道:“天色已晚,妹妹這是要去哪兒?” “就在前面不遠,我帶你看一顆神奇的古樹。”茹佳并未放慢腳步。 葉刺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跟了上去。二人走了幾里路,途中又經過幾個岔口,茹佳并未猶豫,均選了右道。葉刺隱約覺得不對勁,突然想到茹佳不是從未出過宮嗎?怎會如此熟悉這荒郊野嶺? 正當葉刺想開口詢問時,“到了!”茹佳突然指著前方道。 葉刺定睛一看,不遠處確有一顆千年古樹,樹干高聳入云,枝丫懸空,姿態奇特,氣勢雄偉。 “這樹是……?”葉刺走近古樹,只見根枝盤旋交錯,粗糙的軀體見證了斑駁的歲月,有種崔嵬枝干郊原古,窈窕丹青戶牖空之感,但除此之外并無其他奇異之處。 葉刺想問個究竟,一回頭,驟然被茹佳充滿邪氣陰森的眼神震住了! 她掛在嘴角的笑意詭異而可怕……而也就在那時,古樹的枝丫從四面八方猛竄向葉刺,將其牢牢捆住,四周出現了數千厲鬼士卒。 “呵呵,還記得我嗎?”茹佳邪魅地笑道。 這個茹佳果然有問題,但葉刺表面鎮靜,并未立即答話,努力回想她究竟可能會是誰。 “沒想起來?”茹佳走近葉刺,諷刺道:“也是呢……千年來死在葉將軍的梨玥刀下的亡魂不計其數,如今又當上了護法,像我這種無名小卒又怎會記得。” 果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葉刺鎮定自若,“可號令軍陣過千,你又怎會是無名之輩,何不以真身相見?” “哈哈哈哈!你看到的不就是真身么?”茹佳猖笑道。
“你附在一個無辜的凡人身上談何真身?”葉刺眼神冰冷。
茹佳瞇起了眼睛,“無辜……呵呵,葉大護法一向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惜殘害同門,殺人前還會考慮其是否無辜么!”
同門……葉刺一悚,“四夕……?”。
第26章 梨玥刀光
“四夕是你嗎?”葉刺有點激動。 四夕,原天山天陰陣陣將,葉刺同門師妹。六百年前地鬼游魂大規模入侵,葉刺和四夕共守劍南山。由于戰術被敵方偵破,且敵眾我寡,兩陣均腹背受敵,傷亡慘重;當其被迫撤到最后的防線移萇峽時,四夕不慎被俘;地鬼將領便以其性命逼迫葉刺打開移萇峽之門,葉刺最終未應,率全部殘兵與游魂誅死搏斗,四夕被殺。 茹佳并未作答,而是死死地盯著葉刺,眼神中有一股掩蓋不住的怒意。 “給我上!”茹佳一聲令下。 只見無數厲鬼士卒朝葉刺殺來。葉刺神色鎮定,立刻默念浴火咒焚燒捆綁自己的樹藤;同時她閃著淡紫色藍光的梨玥刀瞬間變幻出千萬分身,射向四面八方,遠看仿佛像一個水晶般綻放的紫色煙火,剎那間擊穿游魂無數。 古樹藤蔓不過數秒便燃盡,葉刺立即抽身,隨即消失在茹佳的視線內,只留下空中梨玥無縫不入的劍影刀光…… “數百年未見,功力果然今非昔比,甚好!”茹佳冷笑道。 “四夕,當年是我對不起你……”葉刺的聲音如飄渺的月色,在空中回旋。 “呵呵呵,你對不起的人多了!”茹佳說著便釋放出一股強大的靈力,如猛蛇般向古樹頂端咬去,葉刺急忙閃躲,心想她居然可以這么準確地推斷自己的位置,這難道是陰陽眼么?只見那猛蛇速度之快足可以避開雷鳴閃電,它緊追著葉刺不放,且如萬千銀針般地梨玥刀都不能傷它分毫。 葉刺眉頭一鎖,這種幻術從未見過,莫非是地鬼獨有么?必須先自保才行……于是她身上的盔甲驟然顯現出一道半圓屏障,每當屏障被那靈蛇撞擊時,葉刺都覺得反彈力之大震得五臟六腑全錯了位。葉刺清楚地明白要對付這靈蛇,最根本的是要殺掉構筑靈力的本尊,而此時茹佳出乎意料地未給自己周圍構建任何防護結界,葉刺心里一驚……她故意的! 只要一個九天雷,凡人之軀必死無疑,方可逼出她的真身。 但是……那是茹佳…… 此時茹佳看著只防不攻、到處躲閃的葉刺,竊笑道:“呵呵怎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卑鄙?這可都是跟你學的呢!” 葉刺現了形,邊對抗巨蛇邊喊道:“四夕!如若你愿意,我愿自損修為全力助你轉世,這是我倆的恩怨,跟茹佳無關,請你放過她!” “無關?作為萬里挑一的衛曦之徒,殿覆軍選拔之前遭你暗算;今生好不容易投胎做了公主,享盡榮華富貴,又將在大婚之前被你一刀斃命,想想這命也真是晦氣得很啊。” 葉刺一震,若其所言為真,那茹佳就是四夕的今生!怪不得茹佳會給自己如此熟悉之感……但既已投胎轉世,又怎會帶有前世的記憶…… ……眼前附在茹佳身上的…… 不是四夕! 由于分了神,周身的屏障被那靈蛇擊穿了,葉刺也被撞得從空中重跌到了地面上。 本該乘勝追擊,但茹佳卻收住了靈蛇,一步步邊走進葉刺邊道:“怎樣,不平等的感覺不好受吧?有本事你就殺了她,反正你已經殺過她一次了,又何必故作在乎?!”說著一條藍綠色的鞭子一鞭抽到葉刺身上。 葉刺右臂上驟然一道深深的傷口,她并未還手,神色憤怒地瞪著茹佳。“你究竟是誰?!” 茹佳眼神蔑視,又是狠狠一鞭抽到葉刺腿上,“要不是當年殿下及時趕到,你這敗寇早就跟四夕一樣死在劍南山了,連挑戰我的資格都沒有!” 葉刺一驚……“楠嫻兒?” 楠嫻兒,原青允殿殿覆軍,法力極高,三百年前接受葉刺挑戰。比試當天靈力突然毫無緣由地削弱近半,致使敗局已定,隨后自盡而亡。 “我說過,做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茹佳兒面目猙獰。 此時葉刺感覺被她抽過的地方疼得又辣又燙,但仍努力用手撐著地面道,“你一直不投胎,就是為了殺我么?那駭殃池之毒也是你下的吧?!” “呵呵,駭殃池水……你配么?!”說著用力一鞭子抽到葉刺脖子上,鞭繩將葉刺的脖子死死纏住,葉刺頓時覺得有點喘不過氣,茹佳繼續道,“你就是太高看自己了。若以為我是來取你性命的,那就大錯特錯了,在我眼里你葉刺的命一文不值。”茹佳媚笑道。 “你到底想怎樣?”葉刺眼神冰冷。 茹佳頓時收住笑容,面目因內心極度憤怒而顯得扭曲:“我要你交出赤旋鏈,并在圣壇上向殿下,向帝國全數子民坦白:當年是如何為了殿覆君之位,暗算同門四夕,再用卑鄙下賤的手段對付我的!若不是你,如今我才是帝國護法!” “如果我跟你說,不是我呢?”葉刺道。 “哪個下毒之人會說自己是兇手?當然了,讓你葉刺在殿下面前揭露自己的丑惡嘴臉,估計你寧可死。所以心慈仁厚的我,給你第二條路。”說著拿出一塊煙黑色水晶遞到葉刺面前,“在上面滴一滴你的血,咱們兩清。” 葉刺一看,是錮魂石!現在滴一滴血上去,那么死后的魂魄就會被永遠禁錮,且屬于宿主,如若背叛誓言,便從此消失于世間。這楠嫻兒無疑是想等自己死后留在地鬼,折磨個千年萬年。 “如果我兩條路都不選呢?”葉刺冷冷道。 “呵呵,那就很有趣了。比如……先可憐了這個茹佳公主。”茹佳說著便舉起長刀對準自己的胸膛。 葉刺一驚,“住手!” 茹佳手停在半空,大笑道,“哈哈哈!護法大人太天真了,現在她什么都不記得,殺了便可惜了。待我幫她恢復前世記憶,看看她是否還會像剛才那般待你,喚你姐姐!” 葉刺雙手緊握拳頭,在腦海里拼命搜索什么幻術可以逼出她的真身。 茹佳繼續道:“不僅如此,我還會忍不住去告訴魔梓焰,他恩寵有加的這位軍師的真實身份和目的,看那小魔頭會把你蒸了還是煮了……哦!還有還有,我都已經可以想象,你當上護法的第一個任務就失敗,殿下失望的眼神了!嘖嘖嘖……” 聽到這里葉刺怒火中燒,但又毫無辦法…… 怎么辦! 到底怎么辦!? 正當葉刺感覺窮途末路時,無數根藤蔓迅速從茹佳身后竄出,牢牢將她手腳困住,就連嘴巴都捆上了,她手里的鞭子松開了,葉刺瞬間覺得呼吸通暢。
馨兒!
葉刺心想這回我可認得你了!馨兒干得漂亮!她手腳動彈不了也就沒有辦法自殺了!
此時葉刺想到了魔梓焰教的軼觴心法,那是玄鴛皇族才能學習的催魂的幻術,比天山的攝魂術要厲害許多,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試試再說!于是葉刺將靈力集中到雙手手腕背部,雙手扣實在鎖骨的位置后開始念咒……
只見茹佳頓時四肢僵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一個綠紫色的魂魄從其體內逃逸出,隨后化作人形
果然……
楠嫻兒!
第27章 衛曦親臨
那是一張葉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蛇精臉,面容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哼!葉刺,就算是沒有這凡人之軀護體,你照樣是本座的手下敗將!”楠嫻兒道。 葉刺眼神鎮定,“那就比一比,但如果我贏了,你不能再侵犯長安。” “呵呵!你贏得了再說!”楠嫻兒說著揮動閃著綠光的鞭子,急速向葉刺抽來。 茹佳既然已有馨兒保護,此時葉刺已全然沒了顧忌。她迅速催動梨玥刀,將其化成了一個鋸齒狀的羅盤,將那楠嫻兒抽來的鞭子末端牢牢勾住。 只見那羅盤飛速卷起鞭子像楠嫻兒俯沖下去,楠嫻兒一驚,立刻松手棄了那鞭子;飛速旋轉的梨玥刀與空氣擦出了火光,燒盡了那繩鞭。 楠嫻兒不甘示弱,立刻幻化成了一條巨型綠紫色靈蛇,其身長百米,寬似蒼天大樹,比方才用靈力構筑出的靈蛇還要大上許多倍!能量看上去也更強! 葉刺眉頭一皺,她居然想以真身開戰……!! 作為山靈,若現了真身,便意味著賭上了全身真氣,殊死一搏。看來她想速戰速決,并不想跟自己多周旋一秒;以她的修為,那蛇皮早已是銅墻鐵壁,堅如磐石。 梨玥刀……是刺不穿的。 只見那靈蛇兇殘地向自己咬來,葉刺立刻幻影移形到了古樹身后,沒想到它仿佛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去處,那巨大但十分靈活的蛇尾猛地朝葉刺一擊,直接將她從空中重重地拍到了地面上,葉刺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暈眩……但是努力地維持著意識,這回葉刺百分之百確定,這肯定是地鬼幻術陰陽眼。 陰陽眼,能看破所有隱身術,分身術,幻影移形術。 葉刺明白無論自己如何躲閃,她都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真身所在……看來躲,是沒有用的。 此時那靈蛇頭迅速對準葉刺,驟然噴出了一股藍紫色毒液,葉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默念冰封咒,那毒液距離葉刺還有一寸的地方,凝固住了!像一把尖尖的錐子差一點點就刺穿了葉刺的心臟。此時那蛇口因為要吐出毒液,所以蛇口還是張開的,葉刺心想機會來了! 梨玥刀瞬間直接竄入了靈蛇的喉嚨里,然后變成萬千銀錐,在那靈蛇的身體里一頓亂扎!葉刺心想你這蛇皮我刺不穿,但里面的五臟六腑我總刺得穿吧! 只見巨蛇疼得全身抽搐,尾巴一陣狂甩,劈斷了周圍幾乎所有的大樹,天搖地動。 葉刺此時突然擔心茹佳,剛才那地兒竟然沒了茹佳的影兒,她人呢!? 于是葉刺四處瞭望,果然那藤蔓早就攜著茹佳躲得遠遠的,待在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馨兒果然聰明!知道混戰時不給自己添亂,保護好茹佳才是要緊,不愧是最佳拍檔! 葉刺放心了,她集中注意力催動起周圍的散落在地上的枯枝敗草,它們像龍卷風一般地包圍著那痛不欲生的靈蛇,隨即慢慢收緊,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直到將那妖孽牢牢困住,動彈不得。梨玥刀從蛇口竄了出來,極速飛到葉刺手中,刀身刀刃已然被鮮血染紅。 巨蛇無奈迅速縮小,最后成了人形,葉刺看著眼前的楠嫻兒,看著她雖然外表無恙,但是疼得撕心裂肺的表情。 葉刺道:“你輸了。” 楠嫻兒忍著劇痛,憤然地盯著葉刺,沒有答話。 葉刺繼續道,“我剛才沒有使用天山以外的幻術,甚至沒有催動赤旋鏈,如果這就是你當時要對付我的的絕招,那么即便沒有人害你,也改變不了結局。” “哼!至少我的修為都是靠自己!而你呢?如果衛曦不是你師傅,你現在還是大山里那傻兮兮的連柴火都生不起的土刺猬!想不明白我到底那一點不如你?!我當上天南陣陣將的時候,你壓根都還沒出生!憑什么我求了兩百年他都不看我一眼,而卻突然把你這蠢刺猬收做徒弟!”楠嫻兒聲音有點尖銳而沙啞。 此時葉刺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道:“老夫告訴你為什么。” 葉刺一回頭,這是……師傅! 葉刺心中一喜!師傅來了! 師傅什么時候來的!? 看到衛曦,楠嫻兒也愣住了,只見衛曦一步一步地朝著她們走來,嚴肅地看著楠嫻兒繼續道,“孩子,你不是一直怪老夫不收你為徒么?不是老夫故意不告訴你原因,是因為不想說穿,還想給你機會。” 楠嫻兒滿臉疑惑,衛曦繼續道:“其實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你心中的邪念,那是一種因為極度渴望成功而燃起的邪念。你當年怎么當上陣將的你自己應該清楚吧?那場景是不是很熟悉?只不過當時的你在移萇峽門外,而葉刺那次,你在門內。” 楠嫻兒瞪大了眼睛,她沒想衛曦原來早就知道。 葉刺一頭霧水,“師傅,您這話我沒聽明白……” 衛曦眼神仍看著楠嫻兒,“孩子,你當年勾結地鬼,害死戰友當上了陣將,老夫念你也曾立下無數戰功,便沒有拆穿;可沒想到你確不知悔改,愈演愈烈。你擔心葉刺和四夕的戰力很可能讓你的殿覆君之位不保,便再次串通地鬼,一手策劃了如此大規模的進攻,借刀殺人。” 什么?!劍南山戰役是她策劃的!葉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如果真是這樣,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怪不得那次敵軍對自己和四夕設下的地形結界,攻防戰術了如指掌,這平常的厲鬼幽魂哪里辦得到?!師傅剛剛說她是用同樣的手段害死了戰友,只不過一次在門外,一次在門內……原來,當自己和四夕被逼到絕境時,她就在移萇峽門后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族人被鬼軍圍剿! 當年楠嫻兒作為萬人敬仰、戰功顯赫的青允殿殿覆軍,葉刺也曾對她抱有敬畏崇拜之情,想著有一天如果能挑戰她,不管輸贏,那都是無上的榮耀。沒想到她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孩子,你為了權利地位,不惜背叛帝國,就算你在祭茗宮前再跪上萬年,我衛曦也絕不可能答應收你為徒的。” “我沒有背叛帝國!護法,你知道我不會讓地鬼攻進來的。”楠嫻兒有些哽咽。 衛曦搖了搖頭長嘆道。“孩子啊,你想除掉葉刺和四夕,不惜同時讓兩陣數千同族陪葬,你這不是背叛帝國又是什么呢?” 聽到這里,楠嫻兒咬緊了嘴唇,不語。 衛曦繼續道:“其實即便沒有葉刺,沒有四夕,你也永遠不會成為下一個護法。” 楠嫻兒一驚,忙道:“為什么?憑什么我就不能!” “因為即使你騙過了所有人,也騙不過天泉鏡,騙不過九天神靈。你知道為什么你當年試了三次,都破不了那九天困境嗎? “……” 衛曦感慨萬千,“雖然老夫看不到里面的戰況,但想必你是被困在那第九境了吧?這第九境的敵怪正是心中的邪念。心術正直之人進入第九境,是看不到任何靈怪的,可以輕易地走出;而你,若要殺了這已經侵入你七魂六魄的邪念,你就得殺了你自己……所以孩子,你是永遠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第28章 四夕的記憶上
“所以孩子,你是永遠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所以孩子,你是永遠走不出那九天困境的……” 這句話不停地在楠嫻兒耳邊回蕩,就像尖刀一樣,一遍遍地扎進她的心里。 此時,葉蓓馨也化作了原本的樣子,帶著茹佳公主,來到了葉刺身邊。 茹佳眼神有點空洞,雖然身體先前被楠嫻兒控制,但是她還是有思想,能看到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而此時她內心風起云涌,原來眼前的鴛兒姐姐,并不是玄鴛之人,她來自天山,她還是天山的護法;原來自己的前世,叫四夕,是葉刺的同門;原來她前世,就是自己一直想成為的戰士,而她,是那樣死去的…… 葉蓓馨也是被剛才的那一幕撞擊了心靈,她怎么也不會想到,楠嫻兒會做出這種事。想當年圣壇上舉行的每一次大典,那一排八個站著的殿覆軍,就屬她最霸氣,最顯眼,也是唯一的女性,法力也最強,葉蓓馨還暗暗崇拜了她很久。 衛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黃褐色,泛著淡淡微光的靈蛹。 “孩子,你其實根本不能恢復茹佳的前世記憶,因為,四夕的記憶,在老夫這里。” 什么!葉刺一驚!楠嫻兒、茹佳、葉蓓馨也目瞪口呆。 衛曦繼續道,“你不是一直很想很想知道,那次比賽,害你的人是誰嗎?這個記憶,可以給你答案。”說著便將靈蛹置于空中,只見它慢慢長大,直到變成一扇門這么大的水滴狀入口。 衛曦緩緩道:“想看的人,就進去吧,不強求。” 楠嫻兒吃力地站了起來,捂著腹部,一瘸一拐地進去了;葉蓓馨自然也是按捺不住心里那股好奇勁兒,緊隨其后進去了。 葉刺看著茹佳,只見她定定地看著這個入口,不知所措。 “如果你不想進去,我現在就帶你回……” “我要進去!”沒等葉刺說完,茹佳突然斬釘截鐵道。 葉刺愣了一下,“你確定嗎?” 茹佳轉向葉刺,微微一笑,“如果一起經歷過的事情,只有姐姐你一人記得,那不是很孤獨嗎?”于是拉著葉刺的手道,“我陪你”。 她們就這樣手牽著手,步一步地,走向入口,葉刺覺得眼前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 我是四夕,天山丘陵的一只百靈鳥。 我的師傅是名震天下的天山帝國開國將領——衛曦。 聽聞當年與海樹天尊一起建立帝國的其他五將都已去世,他是僅存的一位。 除了師傅,我還有四個同門師兄妹,分別是景蔚、午陽,信彤和葉刺。景蔚是大師兄,午陽是二師兄,信彤是大師姐,而我跟葉刺,沒有稱謂之別,因為我倆幾乎同時進的祭茗宮。 我能當上師傅的徒弟,都應該感謝葉刺。當年我在一顆櫻花樹的枝丫上認真梳理著尾部的羽毛,樹下路過一位墨紫色長發老人,他身邊爬著一只灰褐色的小刺猬,只見它看到我后便不肯走了,蹲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眼巴巴地看著我。 然后那位老人慈祥地笑道:“你喜歡它?” 那小刺猬拼命點點頭,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衛曦萬里挑一的,讓人極度眼紅的徒弟。 師傅有次喝醉酒,我去套他話,問他是不是因為葉刺喜歡我,他才收了我。他哈哈大笑,醉醺醺的臉紅得像個桃子,說那只是一個原因,主要原因是景蔚是獅子,午陽是海龜,信彤是孔雀,葉刺是刺猬,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了,就缺個天上飛的。 我當時真信了,但是后來也看見每天來祭茗宮排隊的天上飛的山靈多的不計其數,而且很多資歷法力都比我高不知道多少倍,怎么就偏偏選了我……可能師傅是看緣分吧,總之能住進祭茗宮這么窮奢極麗的宮殿,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這究竟是什么原因也只有師傅知道,便沒有再問。 祭茗宮是天山護法住的地方,坐落在帝國最高峰——青允峰上。 祭茗宮高大巍峨,氣吞山河,宮門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萬級臺階,一直延伸至山腳。如果不用幻術,一步步這么走下去,得走上三天三夜。 以前我們無論誰做錯事,都是要全體被罰的,師傅最喜歡的就是罰我們到山下挑水,而且不能飛也不能用幻術。 景蔚這只獅子跑得很快,葉刺更是聰明,直接卷成個刺球滾下去,就是上來的時候麻煩點;我跟信彤都很慘,我們飛禽腿腳不靈活,每次都比他們慢好幾天;當然,最慘的是午陽……他這只海龜上山下山一來回那簡直罰一次就可以消失半年,好幾次回來水早就就干了,不僅如此,木桶外壁都被太陽曬裂了。 后來師傅也聰明了,就不這么罰他了,讓他去打發那些煩人的拜師之徒…… 這懲罰看似不用下山,但這如此得罪人的差事,真是比挑水還慘。 祭茗宮外的檐壁門柱、以及宮里的雕梁畫棟均用雪白無暇的深海貝殼構筑,美輪美奐,因貝殼會反光,所以祭茗宮哪怕是到了深夜,都是通透明亮的,遠遠看過去就像山頂上的一方燈塔一樣,師傅說這是墨嫡喜歡的風格。 我們學習幻術的時候,墨嫡都在不遠處靜靜地看。我跟葉刺都很崇拜無所不知的墨嫡,尤其是看到她左右手上的那兩個碧玉如翠的青赦環的時候,我們眼睛都會放光。 師傅說,那兩個青赦環我們這輩子是別想了,然后笑瞇瞇地從身后拿出一條與他手上所戴一樣的古銅色的手鏈,說如果我們足夠努力,說不定有機會得到它。 其實師傅原本并不是帝國護法,自從海樹天尊出讓皇位給其獨女媛姬后,他就已經歸隱山林,不問世事了;六萬年來從沒有人看到過他,都傳聞他已逝世。 輔佐媛姬的兩位右護法均戰死于神界三青門,肅鈺殿下為了重建帝國,三顧茅廬請出了隱匿多年的師傅。其實若師傅沒有重出江湖,那么當年媛姬被賜死后,帝國子民是無論如何不會接受外來神族的統治的。 而如今時隔千年,國富民強,眾生都明白了肅玉殿下的勤勉仁愛,知人善任;不僅如此,殿下對于各界之王的請求總是傾力相助,深受世人愛戴。 沒人知道殿下是去哪里把師傅找到的,只聽聞當年師傅緩步走上九天圣壇的時候,兩條赤旋鏈中的其中一條就嗖的一聲急速飛向了他,眾山靈都驚愕了,立刻全臣跪拜,喊道,參見護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