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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史一帆朝閻羅天子走近了一步繼續道:“閻將軍,你最后還有什么要說的么?”
這句話將景蔚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看到眼前這閣主手中的瓶子以及剛才那縷黑煙,斷定其定是閻羅天子的記憶,而眼前這位閣主,若自己沒想錯,應該是要對其行刑了。
閻羅天子聞言,怔了怔,他那股瀕臨死亡前保命的本能瞬間被催生了出來,于是語氣急促道:“閣主,那劍南山是天山之郊,本不屬于天山境內,我當年也只是去找兩個天山陣將切磋下武藝,且未傷及我軍一兵一卒,罪不至死啊!”
史一帆一手托著閻羅天子的錮魂石,另一手的指尖輕輕來回轉動著那個盛著他記憶的壺口瓶,用最快的速度讀取著關鍵信息,眼睛一瞇,道:“你切磋武藝,殺了衛曦之徒四夕,是事實吧?”
閻羅天子聽后一驚,語塞。
“你切磋武藝,順帶滅了天山兩個陣上萬將士,是事實吧?”
閻羅天子聞言,下意識往楠嫻兒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此時那驚恐慌神的眸子中傳遞出一種拼命否認之意,仿佛在告訴自己:“不是我!不是我說的!”
若說閻羅天子之前再怎么不相信楠嫻兒,但是此刻他內心卻是相信的,只因楠嫻兒如今也是地鬼生靈,錮魂石也歸史一帆管,這來了地鬼七百年了都沒出賣自己,不可能毫無緣由地選這個時候泄密;況且這事情暴露了對她來說并沒有任何好處,因為她根本脫不了干系,要知道當年若不是她慫恿,自己也沒那么大膽兒去攻打天山。
但如今這種節骨眼上,閻羅天子哪里還管得了那么多,自己活不成,也要拉一個下水才甘心。所以他也不管楠嫻兒是不是無辜,立刻就大聲道:“閣主!在下都是被利誘的,都是那……咳……咳……嗚……”閻羅天子心中大驚,怎么說不出話了?!
糟了!封口咒!
該死,肯定是那楠嫻兒給自己下了封口咒!
于是閻羅天子瞬間想看向楠嫻兒確認,但是他發現此時卻連轉頭的動作都做不了,手也抬不起來指著那賤人,該死!自己身子被定住了!
此時景蔚皺了皺眉,這閻羅天子,是啞了嗎?咋突然不說話了……
楠嫻兒見狀也目瞪口呆,本來閻羅天子剛才正要把自己供出來之時,心都急到了嗓子眼,但她卻也毫無辦法,因為不可能當著閣主的面去阻止,但這閻羅天子瞬間啞了,讓楠嫻兒也大為吃驚,心想給他下封口咒的人會是誰呢?
史一帆微微挑了挑眉,手中仍在轉動著壺口瓶,此時其心中對于閻羅天子想供出來的人,對于七百年前的前因后果,自是心中有了數,于是他凜然道:“違抗軍紀,擅自侵略他國,造成死傷過萬,罪無可恕;今日我以鬼術閣閣主之名,依照先祖戒律,將汝處死,以警后人。”
話音剛落,史一帆手心用力一合,閻羅天子那塊懸浮在其手心上方的、黑色海螺狀錮魂石,在眾人的視線中,“砰”地一聲,碎裂了……
而與此同時,那驚恐萬分的閻羅天子,也驟然化作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隨后慢慢消散在這安靜得可怕的空氣里。
第78章 殺人償命
(鬼術閣)
看到閻羅天子七百年前的罪行終在今日遭了報應,信彤心里不禁暗暗叫好,也對景蔚方才的機智心生佩服,這借刀殺人真是借得太漂亮了!
景蔚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無疑他對眼前這位鬼術閣閣主的處理方式甚是滿意,
而說到葉刺,她此時卻是稍稍舒了舒眉心,輕呼了一口氣,想著剛才若不是自己動作快,封了這閻羅天子的口和身子,楠嫻兒的秘密就保不住了。楠嫻兒之前所犯之錯,她雖無法挽回,但卻也大徹大悟,在衛曦和自己面前誠心認了錯,葉刺想著就不應該讓上天對她的懲罰繼續擴大。
要說葉刺跟著衛曦的這些年,除了與日增進的幻術和靈力,更是從其身上逐漸領悟到了一種大氣與包容的態度。
衛曦常言:同情,方能利人;體諒,方能容人;忍耐,方能做人;慈悲,方能度人。
這態度是一種力量,看似無形,實則強大。
此時史一帆一手收起那裝著閻羅天子記憶的壺口瓶,一手重新取出了楠嫻兒的那顆錮魂石,剛要說什么,誰料楠嫻兒唰地一聲就跪了下來,語氣緊張道:“閣主,你想怎么罰都行,在下都認,都認!”
景蔚聞言微微攏了攏眉,心想這楠嫻兒咋回事,自己不是已經把她剛才的罪責都頂下來了嗎?她何罪之有?
史一帆看著楠嫻兒,神色復雜,他此時腦海中在拼命搜尋著地鬼先祖戒律關于楠嫻兒這等情況的法條。
若說她的行為,算是間接幫兇,且再說得嚴重點,楠嫻兒才是整個劍南山戰役的幕后策劃者與主導者,其罪行應是罰的比閻羅天子還重才對;但奈何她違紀之時,還屬天山生靈,不應按地鬼戒律處之,且劍南山戰役后,她確實也為此付出了生命,死過一次了。
地鬼之國存在的意義,錮魂石存在的意義,就在于給眾生靈第二次機會。讓他們明白即便自己死過一次,但這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地方,愿意讓他們延續記憶,延續生命;至少還有一個地方,愿意給他們一個嶄新的開始,可追的仕途。
史一帆想著倘若自己此時連楠嫻兒本來應該獲得的這個機會都剝奪了,豈不是違背了地鬼先祖的開國之旨嗎?
楠嫻兒看著史一帆定定地看著自己不說話,心中七上八下,全身狂冒冷汗。
等待死亡之時,往往會比真正死亡的瞬間,可怕百倍。
但看到剛剛閻羅天子的下場,楠嫻兒此刻懼怕的已不再是死亡,而是自己的名聲在欽佩的救命恩人面前,不再干凈。
所以這時的楠嫻兒,內心極度希望史一帆不要再審判自己,不要再多說一句話,直接捏碎自己的錮魂石便好。
景蔚看到眼前這閣主跟楠嫻兒四目相對地僵持著,不禁不耐煩道:“閣主大人,我都說了,守門將士,我殺的,那婦人,我帶的,要罰罰我!”
雖然景蔚這么說,但他當然知道眼前這閣主拿自己根本沒辦法,自己又不是真死,不是地鬼生靈,沒錮魂石,犯了事自然也就不歸他管;且即便他此時把自己殺了,不過也就早點回舒服的祭茗宮罷了;對住慣了山高水好的青允山的景蔚來說,這地鬼這壓抑沉悶的陰氣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趕緊回去,反正閻羅天子已經死了。
史一帆并沒有理會景蔚,而是對楠嫻兒鄭重道:“楠將軍,因你之前的罪行與其他地鬼生靈不同,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地鬼聲譽,你可愿為此受罰?”
楠嫻兒趕忙答應道:“愿意愿意!臣愿意!”
史一帆收起了楠嫻兒的錮魂石,莊重道:“我以鬼術閣閣主之名,革除汝第六殿主帥之職。即日起,汝降級至第五殿,接替閻羅天子。”
楠嫻兒一怔,眼睛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史一帆,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居然不是將自己處死,也不是徹底革職,而只是……降級。
景蔚正要說什么,就聽到楠嫻兒感激萬分地大聲道:“遵命!臣此后定引以為戒,為地鬼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邊說邊不停地猛磕著頭。
景蔚此時對于眼前這閣主所言仍困惑萬分,什么叫她的罪行一定程度地影響到了地鬼聲譽?打不過自己被自己挾持了就是影響聲譽了?于是剛想繼續追問,但怎料此時他感到自己的腳踝被什么東西捆住了,于是猛地低頭一看,腳踝上竟沒有任何東西……
于是景蔚瞬間明白了,這應該是師妹的頭發!
而幾乎同時,景蔚聽到了一個聲音通過這看不見的頭發,從腳踝一直向上灌輸到自己內心深處:“大師兄,求他找魔梓焰的錮魂石!”
這聲音有些急切,毋庸置疑,葉刺。
景蔚聞言,才恍然大悟到居然把這茬給忘了……于是定了定神,而后朝史一帆道:“閣主大人,你看我方才幫你破了樁大案,禮尚往來,在下有一人要尋,還望閣主大人行個方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