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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刺對這里所有一切印象的改變,就從她遇到的那個滿身是傷的白衣少年開始,就從她看到莊嚴肅穆的玄鴛塔開始,就從她認識滿耳渴念開始,就從她一手造就的軍紀嚴明的軍隊開始,就從現(xiàn)在她眼前的這一棵萬年古樹開始。
六同古樹,栽于玄鴛先祖,歷經(jīng)三代王朝,主干挺立肅穆,年輪早已數(shù)之不清,十分粗壯,足足需三十余人手拉著手,完全伸直,才可將其勉強圍起。
葉刺凝望著閃著銳金色的枝椏,而后眸光投向如撐天巨傘的樹尖,接著是重重疊疊的枝干,再而是枝干上那些如人間般翠綠的葉子,轉(zhuǎn)頭對魔梓焰感嘆道:“這棵樹真的很神奇,居然活了這么長的時間,少說也有十萬年了吧?而且結(jié)出的果子居然可以讓相愛之人心神相連,生死與共。”
魔梓焰笑道:“怎么?后悔了?”
葉刺白了他一眼,剛想說什么,不料魔梓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一把把葉刺拉到懷里死死扣著,昂首得意道:“后悔你也來不及了,你吃不吃那果子都是我魔梓焰的人了!嘿嘿!”
葉刺聽到這里,不禁想起了北境之極發(fā)生的事情,臉刷地一紅,忙趕忙低下頭,不想讓內(nèi)心驟然生出的這一絲害羞被那狂妄的魔梓焰捕捉了去,要不然那家伙更加得意了。
但葉刺在努力不讓自己的心緒表露出來的同時,對魔梓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卻也沒有掙扎,反而索性將雙手輕繞著他的腰,等內(nèi)心平靜后,重新抬首靜靜地望著這能遮蒼穹的六同古樹,無聲無言。
魔梓焰見葉刺居然這般安靜,沒有嘗試與自己拌嘴,反而順勢摟著自己,有些受寵若驚,當然,最主要的是有些不適應(yīng),于是輕咳一聲,問道:“鳶兒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因為這六同之果,玄鳶列祖列宗們的愛情,是不是都很美……”葉刺說到這里頓了頓,眼睛仍舊一眨不眨地望著古樹上的那些綠葉,隨后接著笑嘆自答道:“一定很美,不用猜都很美。”
“哦?你怎么知道?”魔梓焰饒有興趣。
葉刺眸光如水,“因為他們彼此相愛,并且都服下了這古樹結(jié)下的果子,所以他們同我們一樣,沒有誤解,沒有猜忌,沒有爭吵,沒有你喜我悲,沒有你生我死。”
魔梓焰咳了一聲,“沒有爭吵……那怎么可能,我怎么記得以前有人天天找我吵呢?”
“什么時候跟你吵了?”葉刺不覺皺起了眉頭。
“你當然不記得了,數(shù)不勝數(shù)呢,還不是我脾氣好,都讓著你依著你,所以你自然沒覺得是吵架。”
葉刺聽到這里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魔梓焰眉頭一皺,“你笑啥?有啥好笑?”
“哈哈當然好笑,因為全天下脾氣最壞的魔梓焰,居然好意思說自己脾氣好。”
魔梓焰聞言眸子一瞇,嘴角露出了葉刺再熟悉不過的那種邪魅的笑容,一手抬起了葉刺的下巴,湊近輕聲說道:“既然我魔梓焰的脾氣是全天下最壞,鳶兒你為什么還會愛上我?”
葉刺愣在了原地,眨巴著眸子。
為什么會愛上他……
這個問題,葉刺也問了自己很多次,每當她問自己這個問題時,腦中就會飛速閃過很多畫面。
那些畫面是那么深刻,她腦中會驟然浮現(xiàn)夙仙圣臺上那只全身都在出血還讓自己不要管他的靈獸,浮現(xiàn)七生門前魔梓焰拿起施辰劍捅進自己腹部的瞬間,浮現(xiàn)長安皇宮圣臺魔梓焰突然牽起茹佳的手并深深地凝望著她,浮現(xiàn)米湯店桌子上那只突然被他變出的百靈鳥,甚至……
甚至更早……
早到他們還沒有去長安,早到玄鴛大殿上魔梓焰對假扮自己的肅鈺殿下,那個假葉刺,使出的那股風馳電掣的可怕靈力,那時的魔梓焰怒聲道:“本王不管你在天山是何等級,這樣對我的軍事說話,現(xiàn)在就讓你灰飛煙滅!”
當然這些曾經(jīng)在葉刺飛速閃過的畫面,此時此刻,又像重新走過這四十年一般,重新帶葉刺活了一遍。
人生的很多事情,真的很奇妙,葉刺感慨之前的近千年,居然都敵不過跟他在一起的這短短幾十年,敵不過這幾個瞬間。
“怎么?說不出來?”魔梓焰一臉壞笑,臉湊得更近了。
葉刺警覺苗頭不對,他說不定下一秒又要“霸王硬上鉤”,于是直接服軟承認道:“因為我腦子笨啊,不僅腦子笨眼還瞎,所以才誤入歧途。”邊說邊把臉避開。
“也是呢,堂堂統(tǒng)帥三軍的天山右護法葉刺,若不是腦子笨,又怎么會為了我闖下地鬼,殺上仙冥,還親手放了你們肅鈺殿下親手封住的惡靈?”
“你!!!”葉刺眸子瞪得老大,氣的牙癢癢,未料魔梓焰完全不給自己辯解的時間,調(diào)戲地繼續(xù)道:“如今,鳶兒你可是天山、仙冥、地鬼都得罪了個遍,那惡毒的鬼后蔚殃不會放過你,那老不死的啟嘯自然更是不會放過你,就連天山,現(xiàn)在你怕是都回不去了,你這個歧途入得真是徹底啊!”
聽到這里葉刺真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簡直就是肺都要氣炸了的節(jié)奏,有一種自己以前所有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的感覺,正要破口大罵,不料魔梓焰一手按住葉子的嘴,而后故作可惜道:“怎么辦,鳶兒現(xiàn)在外面惹了這么多禍,除了一輩子在“歧途”上乖乖被我寵著,老實做我玄鴛高高在上,衣食無憂的皇后,也沒別的正道可以走了。”
說到這里,魔梓焰一把把葉刺緊緊抱住,湊近她耳邊,語氣突然變得輕柔:“放心,別怕,我回來了。”
一句“我回來了”,平息了葉刺先前所有的怒氣,這句話就猶如定海神針一般讓葉刺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她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仙冥會不會重整旗鼓而后攻過來奪他們的汲魄和施辰劍?那個錮魂石碎了都死不了的蔚殃會不會突然出現(xiàn)逼問靈生玉?肅鈺殿下和師傅會不會原諒自己?媛姬復(fù)活了天山還會和以前一樣么?
這一切不管以后會不會真的發(fā)生,如果發(fā)生了最壞的結(jié)果會是怎樣的,對葉刺來說,都已經(jīng)沒有那么可怕了,她不需要再去假裝堅強,再去硬撐,因為……
他回來了……
第128章 仙冥亡魂
地鬼與仙冥唯一通道,為世人熟知的七生門。
門高賽十層古塔,形似千年古墓,狹長、厚實,由色澤乳灰的靈石所鑄,莊嚴肅穆、威風凜凜。
是的,之所以用乳灰來形容七生門的顏色,是因它說白不白,說黑也不黑,好似黑中有白,白中又透著黑,相互交錯,十分矛盾,時不時還發(fā)出透亮的光暈,若是盯著這門看久了,竟給人一種恍惚之感。
七生門南通仙冥,北至地鬼,北方分兩路,左行五百里為奈何橋,右行五百里則為永生殿。
而此時此刻,這門前齊齊站著足足一個師的士兵,寥寥一望,數(shù)目多則過萬,少則也有九千。
細看這些士兵腰間所佩戴的兵刃均未出梢,且其一個個面部沒有特別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斗氣,沒有警惕,而是目光齊刷刷,直勾勾地望著七生門,好似他們站在這里不是預(yù)備一場戰(zhàn)役,也不是閑得無聊聽候軍官鼓舞士氣的言論,而僅僅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聆聽著七生門外的動靜。
那站在靠前列的,是一位身著灰黑色衣袍的男子,男子不高不矮,身長約七尺有余,烏黑的及腰發(fā)絲,整齊地與其衣帽一并披在后背,露出了微圓的年輕面龐。
這面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腮幫子還沒有完全褪去嬰兒肥,眼睛又圓又大,跟他的面頰一樣,乍一看竟有些可愛與和善。
但,僅僅也就是乍一看罷了。
因這雙圓碌碌的大眸子中透出的眼神,可與它主人的身形外貌極為不符,那是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銳利和沉著,深邃和神秘。
他,是淮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