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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此名聲狼藉。蕭讓一怒之下,將她囚禁柴房,從此不聞不問。
再后來,蕭讓娶了他的遠(yuǎn)房表妹曹婉寧過門,抬成了平妻。
曹婉寧見她不得寵,便露出蛇蝎本性。顧熙言臨死前三年,蕭讓遠(yuǎn)在五胡十六國領(lǐng)兵作戰(zhàn),蕭讓不在府中,曹婉寧愈發(fā)肆無忌憚,平日里克扣她的吃食衣物,虐待她的心腹奴仆,就連她生病也不派人醫(yī)治,心狠手辣的讓她自生自滅。期間她幾次想要闖出去,都被曹婉寧院子里的打手給綁了回來。
獨(dú)守空房十余年,膝下沒有一子一女,她在病入膏肓之際,最終慘死在起義軍的亂刀之下。
她活成了自己都看不起的樣子。
多么可笑的結(jié)局!
顧熙言盯著桌上那一疊糕點(diǎn),笑的凄凄慘慘。
紅翡被她臉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笑意嚇了一跳。忙問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顧熙言轉(zhuǎn)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紅翡和靛玉是她的貼身丫鬟,紅翡年長一些,遇事謹(jǐn)慎小心,總是很有主見。
上一世,兩人隨她出嫁平陽侯府,紅翡不止一次告訴顧熙文,“既來之則安之,木強(qiáng)則折”的道理。可是,當(dāng)時的她滿腦子只想著和蕭讓和離,和史敬原雙宿雙飛,壓根沒有聽進(jìn)去一個字。
再后來,她被囚禁于侯府柴房,曹婉寧百般刁難之下,紅翡和靛玉代她受盡了非人的折磨。
那日,曹婉寧在她的食物中下毒,紅翡突然察覺出不對,以身試毒,命喪當(dāng)場。
總歸是自己對不住她們兩個。
顧熙言眼眶紅紅,淡淡道:“只是太久沒進(jìn)食,有些胸悶。”
自從一個月前皇帝賜婚開始,從自家小姐便郁郁寡歡。四日來更是滴水未進(jìn)。紅翡不疑有他,忙拉過桌上盛著糕點(diǎn)的盤子,一臉心疼,“小姐,先吃快定勝糕墊墊吧,奴婢這就教人傳早膳。”
盤子里的糕點(diǎn)紅白相間,甚是好看。每塊糕點(diǎn)之上,都用紅曲寫著小小的“定勝”兩字。
她前世輸?shù)靡凰浚@一世,一定要揚(yáng)眉吐氣的活下去。
纖纖素手捏起一塊糕點(diǎn)送入口中,松軟清香的味道立刻蔓延在唇齒間。
顧熙言面無表情的輕輕嚼著,把前塵往事一并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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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及笄
下人魚貫而入,從紅梨木食盒里取出早膳,一樣樣擺在顧熙言面前的黃花梨木圓桌上。
顧熙言平靜的端起粥碗,對紅翡道,“去稟告父親母親,用完早膳,我要去請安。”
紅翡和靛玉聞言,皆是一臉大喜。
今天早上,顧熙言不僅沒有像前些天那樣怒氣沖沖的掀翻一桌飯菜,竟然還要去和老爺夫人請安!
紅翡喜不自勝,忙不迭的應(yīng)了兩聲,便匆匆走出了房門。
上一世,顧熙言一意孤行,生生絕食半個月,以表明抗旨的決絕之心,最終將自己餓的昏迷了兩天兩夜。然而她的反抗不僅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和至親的家人起了隔閡,傷透了父親母親和哥哥的心。
以至于后來,顧熙言嫁到侯府之后,再也沒回過娘家一次。
她在侯府不得蕭讓的寵愛,又沒了娘家撐腰,就連侯府的下人也輕視她三分。
顧熙言扒了兩口清粥送入口中,望著琳瑯滿目的早膳,眼眶又是一濕。
上一世,她被曹婉寧苛待,被囚禁于柴房之中,不知有多少年沒有用過這樣精致的吃食了。
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原本是她唾手可得的生活,是她親手將這一切拱手讓人。
——————
蓮步輕移,步搖輕晃。一行人穿過九曲回廊,來到顧府正堂。
望著八仙椅上的父親母親,顧熙言絞著手中的絲帕,說不緊張是假的。
當(dāng)年,顧府上下被朝中奸佞誣陷,皇帝下旨抄家滿門,母親懸梁自縊,哥哥和父親被流放青海,在途中自刎身亡。顧家全族都化作一群冤魂,只留她一個,在平陽侯府殘喘茍活。
顧熙言看著上座的父親和母親,淚如泉涌,一陣徹骨的悔恨涌上心頭,她膝下一軟,深深伏地跪拜,“父親母親,熙兒知錯了。”
顧父和顧母心疼女兒,見狀皆是立刻起身,欲扶她起來。
顧母泣不成聲,“熙兒這是做什么!”
“父親母親,熙兒想明白了。”顧熙言輕輕推開王媽媽前來攙扶的手,脊背筆直的跪在大堂之上,任憑眼淚紛紛,口中的話卻鏗鏘有力。
“顧家先祖櫛風(fēng)沐雨,創(chuàng)下祖宗基業(yè),父母生我養(yǎng)我,供我錦衣玉食。抗旨之罪,當(dāng)誅九族,熙兒一時糊涂,實在不該任性,更不該辜負(fù)了父母一片苦心。”
她的這些話完全是真心實意。
當(dāng)年,史敬原把兩人的私情抖露出去之后,顧熙言的名聲一片狼藉,說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為過。
蕭讓得知后大怒,將她軟禁侯府之中,不管不問。在她孤苦無依的時候,是她的哥哥顧昭文帶著顧家人馬上門,說要帶她回家。
而她呢?
那時的她還對顧家上下懷恨在心,冷言冷語打發(fā)了哥哥,認(rèn)為自己不過是爹爹討好皇帝的犧牲品。她說,就算死在侯府,也不會讓顧府看她的笑話。
現(xiàn)下想來,她真的是愚蠢不堪。父親母親和哥哥的一番苦心,她終究是辜負(fù)了。